是陆江。

    陆江沉着脸,负手从后殿走出来,看向已经绕到苏溪身后的昭阳公主:“你,站到柱子边上。对,背靠着红柱而站,不许乱动!”

    昭阳公主不情不愿地贴在柱子上,气鼓鼓地瞪陆江,再看苏溪,又变了张脸,对着苏溪甜甜地笑。

    苏溪赶紧把头埋在高高的奏章里面,假意没看见昭阳的热情。

    陆江:“沈爱卿,随朕到后殿。”

    后殿,内务府的几位宫人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候着。

    陆江接过一位宫人手中的量尺,让苏溪站直、打开双臂。

    苏溪:“皇,皇上,臣有祭服,无需,无需再做了。”

    朝中百官穿的祭服由内务府统一发放,苏溪那套就放在她卧房的衣柜里。

    “别动,”陆江轻按她的后背,示意她挺i胸,“沈爱卿的衣服太素雅,朕看烦了。”

    苏溪的男装几乎都是月牙色的。

    她是翩翩公子嘛,花里胡哨的装扮不合适她。

    苏溪嘟着嘴,没吭声。

    想送衣服给她就明说,找什么借口呢?

    陆江修长的手指略过她的肩、她的手臂,在她的胸前稍作停留。

    在看到量尺上那小的可怜的数值时,他的眉皱得紧紧的,下颌线也咬得很死。

    隔了一会儿,他蹲下量她的腰围和腿长。

    “行了,今日没什么事了。沈爱卿早些回府。”

    苏溪如遇大赦:“谢皇上体恤!”

    正在大殿被罚站的昭阳公主,瞧着苏溪走了,蹑手蹑脚地跟上,被陆江喊回来。

    “昭阳,你留下。”

    昭阳公主吐了吐舌头,切,假公济私!

    别以为她不知道,皇帝哥哥强行和沈惜哥哥欢i好,被沈惜哥哥打了一巴掌呢!

    打得好!

    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皇帝哥哥脸上的五个手指印,足足两天才消,她不用问也能猜到怎么回事。

    人家不喜欢他,他居然用强的?还不准她来庆和殿找沈惜哥哥玩、破她的姻缘,真是坏透了!

    坏透了!!!

    夕阳下,皇宫门口,十来个青年才子聚在一起,全是翰林院的同僚、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苏溪都认得。

    苏溪凑过去:“干嘛呀?你们这是约着去哪玩么?”

    一个穿青衣的清瘦男子晃着折扇笑:“沈惜公子消息灵通,这等大事还不知道吗?”

    青花楼新来一位会弹琵琶的美人儿,婀娜多姿、风韵极佳。

    青花楼是京城最大的妓i院,生意遍布宣国,在邻近几个国家都有分店。

    姑娘们时常从一个地方辗转到另一个地方,有时候是图新鲜,有时候纯粹是为了欣赏一下别国的风景。

    反正青花楼的幕后老板特别有钱,养得起她们。

    这位美人儿来自东夷国。

    美人弹琴的时候,眼波流转,能把男人的魂勾了;她若是对谁笑一笑,谁的骨头都能酥。

    偏偏这位美人只卖艺不卖身,每晚只邀请一位“有缘人”入闺房。若是遇上美人心情不好,美人只淡淡地露个面,谁也不请。

    勾得这些男子眼巴巴地等,重金只为见美人一面。美人来京城不过半月,名号已响彻京城。

    苏溪:“这位美人叫什么?”

    青衣男子:“若水。”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若”与“弱”同音,取意专注。

    好名字啊!

    苏溪笑笑,没回话。

    她转身去拉大哥沈义的衣袖:“大哥,咱俩也去瞧瞧呗!”

    沈义只要没事,会等在皇宫门口,看着苏溪上了皇上特意为她准备的马车,他才放心回府。

    “你已经成家了,老往那种地方跑,像什么话。不准去!”

    沈义虎着脸,把苏溪推向马车,“常公公等了很久,你也不体谅体谅?快些回去!”

    “那,那大哥你呢?”

    “我还有正事,今晚不回去用晚膳。”

    苏溪吐了吐舌头,提着衣摆爬上马车。

    “常公公,劳烦你送我去青花楼。”

    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义不带她去,她可以自己去呀!

    她现在是男子,光明正大逛窑子!

    常公公一怔:“公子公子使不得,皇上”

    “别提皇上,”苏溪小手一挥,朝着常公公眨眨眼,“皇上不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哦!”

    常公公:“这?这?”

    苏溪:“哎呀,公公不送我,我还是会去的。你送不送?”

    常公公抹一把额间的虚汗:“送,老奴送。”

    庆和殿这边,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给陆江传话,陆江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哪家青楼?”

    “会皇上的话,是青花楼。”

    “青花楼?”陆江冷哼一声,嘴角嗪着玩味的笑,“朕倒要看看,她能翻个什么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