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走后,苏溪红着眼眶问沈义。

    “大哥,咱俩是不是玩得有点过了?”

    “是有点。哎,别想了,他活该好不好?他一个人犯错,我们几百人跟着受罪,便宜他了呢!”

    沈义抹一把鼻涕。那个林平,说得那么感人做什么?

    沈义差点原谅他了。

    林府,林平给父亲林大人交待后事。

    “爹,儿子不孝,还未孝敬你们就您别怪沈惜,是我自找的。他已经答应了,不会找我们林府麻烦”

    林大人叹一口气:“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行,肚子不疼、肠子也不疼,估计快了。爹,你听我说”

    “儿啊!”林大人打断儿子,“沈惜给你吃的不是毒药,是止血的丹i药,护你心脉的!”

    林大人握着林平的手,语重心长道:“沈惜同王爷一样,有大德,并非你之前认为的小肚鸡肠。这些年,你误会人家了。”

    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林平第一次觉得,或许小肚鸡肠的人,是他自个。

    苏溪回到惜晋斋。

    快到亥时,以往这个时辰,她已经准备就寝了。

    今天发生太多的事,一股脑全砸下来。

    先是陆江在祭坛上向众人宣誓她就是他的皇后,接着她掉进河道里差点被淹死,再然后吏部尚书压着林平来道歉。

    事件一桩连着一桩,压得她直到现在才有心思整理思绪。

    后日早朝,老臣们定会提出反对立她为后。陆江让她别担心,他自会处理。

    她不怀疑他的办事能力,她只是觉得,八字没一瞥的事,她压根没想嫁呢,他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大哥沈义去林府闹了一通,林平又过来王府哭了一场。这一来二去的,皇上安插在王府的暗卫早汇报去了吧!

    陆江的性子,能给林平留个全尸就算客气了。

    怎么办呢?

    怎么才能让陆江消消气呢?

    苏溪坐在东厢房的窗前,就着跳跃的烛火编手绳。

    她手指灵活,两股红绳、一股金线,半盏茶的功夫就编好了。

    窗外夜色撩人、星光点点,淡紫色的三角梅爬满整个西北角,繁重的枝头伸到墙外,在月夜里飘着梅香。

    苏溪推开两扇窗子,探出半个身子。

    “好无聊啊,若是有人来陪我就好了。”

    夜幕里,隐藏在惜晋斋暗处的黑影动了动。

    那是陆江安排在惜晋斋的神武卫。

    王府的侍卫可没这胆子,没有苏溪的命令,是万万不敢闯入惜晋斋的,只能在惜晋斋的墙外活动。

    苏溪走进院子里。

    惜晋斋是一栋独立的小别苑,院子四四方方的,一前一后两道门。

    院子里,蜿蜒的流水绕着假山、绿色的柳树在凉亭边上摇曳。

    苏溪斜倚在廊柱上,望着天上的圆月,努力扮演一个深情的怨妇。

    ——“不知道皇上在干嘛呢?他有想我吗?”

    ——“如果他能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应该很开心吧!”

    ——“不知我这个小小的奢望,能实现吗?”

    苏溪晃着小脚,指尖勾着新编的红绳。

    凉亭后、假山旁、屋檐下,相继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暗影,似乎都是来听墙角的,许久没一个人行动。

    苏溪气了:“喂,你们光听不汇报么?我演了这么久,很费精力的好不好?你,戴着面巾的那个,大晚上的,还怕我认出你么?”

    沐风一抖。

    天地良心,他才来,怎就被苏姑娘捉了个正着?

    沐风一掌将旁边的瘦高侍卫推出去。

    瘦高侍卫扭扭捏捏地走到苏溪跟前,低着头想看又不敢看苏溪,像个小姑娘似的拽紧了袖摆。

    “沈,沈惜公子,不是属下不去汇报,是,是实在,实在说不出口。”

    那么肉麻的话,又假又怪,哪个男子讲得出?还说给皇上听?皇上能信么?

    苏溪:“哎呀,你笨啊?就说我想见他啊!快去,等会管家锁院门了,我就不等了。”

    瘦高侍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要是,要是皇上不信我怎么办?”

    “管他信不信呢!你说我想和他亲亲、想和他共度良宵,他不信也会来啊!”

    没脑子呢!

    夸大其词不会么?

    苏溪指向带着面巾的侍卫:“那个,你,一起去。你看起来机灵,是个会办事的。”

    沐风脚下一软,这种事没人愿意机灵吧?

    沐风拉着瘦高侍卫消失在夜色中。

    重华宫,陆江得知林平干的好事后,怒不可解,寻思着是将林平千刀万剐呢,还是五马分尸?

    尽管林平只剩下半条命了,可是陆江没亲自动手,心里就是不解恨。

    沐风:“启禀皇上,沈惜公子说,让您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