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到元晋逍,元栀总会想到那些时光。

    绿芜放下肉饼, 瞧着元栀的神色,挣扎许久, 这才试探道?:“若是二公子真的后悔了呢?小?姐, 您毕竟与他都是夫人所生, 从前二公子待你也极好……”

    从前的元晋逍待元栀,比元晋舟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说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毫不为过。但?在母亲去世后。元晋逍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原先属于元栀独有的限量糕点,后来只送去了沁芳院。

    原先挡在她身前的瘦弱身影,在他脊背宽阔能?为她挡下风雨后,却站在元蔷的身前。

    一次,两?次,她还会自我安慰,觉得二哥是不是还在生气。

    可三次四?次?五年六年?昔日的兄妹情意早在一次次的争锋相对中消磨殆尽。

    绿芜想到夫人,便?觉神伤,叹道?:“说到底,当年夫人去世,只有小?姐和二公子在场,那之后你们又大病一场,如今看来也未必是小?姐的缘故啊……”

    “罢了。”元栀放下车帘,隔绝车外的人流,幽幽叹气:“但?那时确实是因为我闹着要去看桃花,才会害的母亲她……”

    “他怨我,也在情理之中。”

    马车碾过敷着浅雪的青草徐徐停在望花阁前。元栀缓步下车,正?见远山如黛,薄云微雪,深浅不一的墨色藏在缭绕的云雾中。

    推开望花阁极有年代感的门扇,院子里匍匐着好几只猫咪,花色各异,原先它们还在懒怠地晒着太?阳,直到看见元栀来,猫咪似乎闻见肉的香气,瞬间蜂拥而至,蹭在她的脚边一个劲的喵喵直叫。

    “这么?多?”元栀有些错愕,她的脚边起码匍匐着七八只,里间竟还有只雪虎藏云。

    她提起暮山紫的裙角,拍去不慎粘上的几根毛发

    绿芜刚想拿出元晋逍所赠的肉饼,元栀瞬时伸手阻挡了她:“拿我们自己的。”

    猫咪们被肉丝的香味所吸引,当即朝着绿芜的方向去。

    元栀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观察了好半晌,这才看出名堂。她收养的第二只猫咪元福竟是猫中领袖,新?来的猫咪都亦步亦趋地跟在其后,只等它吃了之后,才敢上前分食。

    她正?观望着,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抬眸正?见到林薇走进?。

    林薇到时,看见这满园的猫咪一时有些吃惊,蹑手蹑脚地绕过猫咪,生怕打扰了他们。

    “你竟养了这么?多?”林薇有些惊讶。

    冬末春初,贪薄受寒的人渐多,她近日忙着制药,好不容易才得空出来与元栀叙话。元栀之前来信大概说了一句她置了个院子豢养狸奴,未曾想竟这么?多。

    元栀亦有些无奈地摊手,指了指期间的那只狸花,含笑道?:“看见没,那是猫王,估计在这一片混的不错,带了一帮小?弟来蹭吃蹭喝。”

    林薇忍不住咂舌:“也太?多了。”

    元栀撑着下颌看着悠哉悠哉吃饭的狸奴,含笑道?:“无碍,总归也养得起。”

    院子里十几只猫咪各自寻了个角落吃食,原先林薇进?来时还抬头盯了她一眼,见她与元栀相熟,便?就低头顾着自己眼前的食物。

    冬雪初融,春意将?至,地上的雪只剩下薄薄一层,檐角的冰棱化为透明滴答落水。地砖的缝隙里多了几株幼嫩的草苗。秋千侧的桃花树也隐隐有了□□的趋势。

    林薇抬眸望着这个院子,感慨道?:“待春日,这里定是一派春景。”

    绿芜端来两?盏茶,元栀轻呷一口:“待开了花,邀你和小?姝惜花谢晦来吃茶。”

    “这是今春的雨前龙井,尝尝。”

    林薇接过茶,轻抿一口,顿觉唇齿生香,回味无穷。她笑道?:“若是惜花来品倒也应景,但?若是谢晦,他怕是会觉得寡淡。”

    她抬眉试探问?道?:“上好的雨前龙井,惜花大抵是喜欢的,不过若是你亲手泡的茶,他怕是会更喜不自胜。”

    捏着茶盏的手略有一顿,深褐色的茶水漾出波纹,元栀如何不知林薇的试探,她叹道?:“如今连你也知道??”

    林薇的眸光含着一丝促狭:“原是不知道?,后来谢晦同我说了一嘴……不过我觉得他,确实蛮好。”

    元栀的脑海里骤然?浮现起初遇顾惜花的场景,青衫落拓,衣袂清浅。她怔了一瞬,猝然?又想起那一道?猎猎绯衣。

    “小?薇,说实话,我不……”

    林薇猝然?打断了她的话:“难道?是因为凤大人?”

    元栀犹豫片刻,摇头,又点头。

    见她这般无措,林薇也知趣不再提及此事,又江将?话题引至这间小?院:“这院子虽小?,但?格外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