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栀一面品茶,一面望着这间院子。小?院虽不大,却倾注了元栀的心?血。里间的屋子放了她今日常看的书册,添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具茶盏,院子里也扎了秋千。

    林薇笑着颔首,道?:“二月了,也不知今年春耕节圣上会去何处。”

    “想必又是在宫内举办典礼罢。”元栀道?:“每年都是如此。”

    林薇闻言便?觉扫兴,一双腿轻轻提着地上石子,蔫蔫道?:“春耕节本就是告慰上苍的祭祀,按理都应在宫外。从前都去京郊,那时咱们还能?凑凑热闹,后来就在宫内办,甚是无趣。”

    元栀一惊,下意识看向门外,这才松了口气道?:“小?薇慎言,你又不是不知上回在京郊,陛下遇刺的事儿……”元栀压低了声音:“据说那回伤的很严重,这才改为在宫内举行祭祀大典的。”

    林薇瘪嘴:“我自然?知晓,就是觉得无聊嘛,栀栀,若是你,你想去何处?”

    元栀放下茶盏,沉吟片刻:“去何处……我倒是没想过,不过据说那龙涧寺挺好的,伏龙山的春景可比灵山好。”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丝毫没注意一辆马车停在望花阁另一侧许久。

    “大人,您怎么?停在这儿不下?”银月撩开车帘,待他看见微张的望花阁的门扇后瞬间明白?。

    前些时日,凤玄歌命他查出元栀近日的行踪,难怪…

    “本相准备在这里置一处房产。”凤玄歌下车,站在望花阁隔壁的院门前。从外抬头去看,能?看出这院子比望花阁宽敞不少,更有二层楼,比元栀那一层一进?的小?院子更像是‘阁’。

    他扭头问?:“你们觉得如何?”

    银月当即心?领神会,顺着凤玄歌的话头道?:“此处清幽凉爽……”

    金月眉头紧锁:“大人,您在京郊已有一处庄园,您每年夏日,若不随侍陛下熙和园避暑,便?要去京郊,此处……”

    “……”银月默了一瞬,又道?:“京郊庄园太?远,这里更近些。”

    “可不如相府在京中的……”

    “你闭嘴。”银月忍不住低声斥责,旋即绽开一抹笑来:“我觉得此处,人杰地灵,非常符合大人的眼光!”

    凤玄歌格外受用,心?情极好地抚了抚扇柄,颇为赞许地看了银月一眼:“极好,银月说的不错,本相也觉得此处小?院非常适合本相小?住。”

    说着,他拿出钥匙解开木门的锁,推开年久失修的木门。

    “……”

    银月傻眼,钥匙都有,他早就买了,还问?他们干什?么??

    果然?,他家大人向来是雷厉风行,先斩后奏。

    院内并不是银月想象中杂草横生的模样,反倒格外规整,里间本应漏漆的圆柱早已被重新?粉刷,院内的布景焕然?一新?,假山流水应有尽有。银月甚至还瞧见昨日还在相府摆着的迎客松。

    推门进?内,连室内的紫檀雕花桌椅,疏影屏风,甚至连桌案上的紫铜香炉都是凤玄歌惯用的。

    他分明早早就已经让人布置好了!!

    银月唇角微搐。

    金月有些疑惑地望向银月,银月瞧了眼不远处的凤玄歌,低声道?:“大人买在此处,自然?是有他的用意,毕竟元姑娘偷偷在隔壁置了院子。”

    “……此事与元姑娘何干?”金月面露疑色,忽然?沉了脸:“近日长安情况复杂,莫不是元姑娘与那西域……”

    “……”银月崩溃。他恨恨地给金月一脑瓜子,恨铁不成钢道?:“你莫要告诉我,你在大人身侧这么?久,竟看不出大人对那元姑娘有情意?”

    “情意…?”金月脸色一凝,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个可能?性,银月咬牙道?:“每每我拉住你转身,就是因为有些场景不是你我能?看的,明白?吗?”

    金月喃喃道?:“我以为是你有病才……”

    “……你才有病。”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兄弟?

    不多时,门口又停下一辆马车,李承泽从上而下,蹙眉道?:“怎选了这样一个地方?”

    凤玄歌眼尾蕴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此处清幽,是新?置办的地方,不易引人注目。”

    李承泽闻言也没说什?么?,牵袍拢袖坐下,开门见山道?:“春耕节,晋王似乎有所行动。他同父皇建议今年在外祭祀。”

    凤玄歌沉吟片刻:“在外?”

    李承泽眉色深沉,他似乎格外疲惫,阖眸捏了捏眉心?,沉声道?:“年年在宫内,想必父皇也觉得乏味,本宫的探子回禀,晋王似乎与李承锦有来往,只怕是……”

    凤玄歌闻言,眉色未变,他捏着茶盏,似乎是在仔细端详其上用金墨描绘的栀子花图,幽幽道?:“既然?晋王有所图谋,不如,咱们就顺着他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