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帝面色一震,激动地走?上前, 牢牢握住凤玄歌的双臂, 眼底浮现一丝惊喜:“凤爱卿, 你?竟然还活着!”

    凤玄歌行了个礼,恭声道:“承蒙陛下庇佑,微臣这才大难不死。”

    元公复和元晋舟则是一眼瞧见?凤玄歌身侧的元栀, 嘴张得极大, 眼底泛出泪意?。元公复颤颤巍巍上前,抓着元栀的双肩上下打量,绕着看了一圈,艰涩道:“没受伤罢?”

    望着眼前仿佛一夕老了十余岁的元公复, 元栀猝然红了眼眶,忍着酸意?安抚道:“父亲, 我没事,坠崖时多?亏了凤大人拼死相救, 女儿这才能活着见?到父亲。”

    听到元栀提起凤玄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转身对凤玄歌,双膝微屈, 抱拳道:“元公复,多?谢凤大人救女之情。”

    凤玄歌眉头一跳,在元公复下跪的瞬间挽住他的手,凝重道:“元将军乃两朝功臣,我哪里受得起将军这般大礼,元姑娘无碍便好。”

    元晋舟深深望了他一眼,眸光闪动。他睨了眼元栀,见?她泪盈于睫,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她虽站在元公复身前,可举手投足间却?依稀更接近凤玄歌,似乎是极其信任的样子。

    他长叹一口气,压下心?中考量,轻声道:“回来就好。”

    元蔷望着安然无恙的元栀,紧紧咬唇,见?他们几人其乐融融的在一处,自己倒像个陌生人,根本不知要说些什?么。

    李承络眸光微暗,可唇角笑?意?依然,施施然上前,惊喜道:“大人竟还活着,实乃大梁之幸!”

    千算万算,没算到从那?么高的山崖坠下还能活着回来。他分明暗中派人寻了好几遭,回禀的人说只找到凤玄歌遗失的焰火,再无其他。

    他料想连寻求援兵的焰火都丢失,凤玄歌应当是再无回生之地才是。

    真是……

    李承络眉色深沉,笑?意?愈深。

    真是叫他惊喜。

    凤玄歌神?色自若,温声道:“适才微臣进来时恰巧见?陛下在交接兵符,这是?”

    许钦言赶忙上前,捏着嗓道:“凤大人有所不知,太子殿下今日不慎坠马伤了腿,陛下正要将兵符交给晋王殿下,要他领兵回朝,顺便将林城军送回。”

    说罢,他又状若无意?地提了句:“陛下和晋王殿下光顾着高兴,连兵符都忘了。”

    凤玄歌施施然道:“哦——?微臣记得这林城军本是微臣直接统率,不如……”

    “凤大人先是与敌寇大战一场,后又坠崖死里逃生,不知身体?如何?”李承络打断了他的话:“领兵本是极耗心?神?之事,不如此次就由?本王代劳,也好叫凤大人多?加休息。”

    明熙帝细细思忖,深以为然道:“风爱卿,伏龙崖深不见?底,你?虽死里逃生,但朕还是不放心?,不如此次就先让承络去忙,你?也好放宽了心?休息。”

    元栀只觉得眉头突突直跳,在龙涧寺隐匿的那?几日,凤玄歌大致地将朝堂之事说了一些,元栀捡了些自己能听的记了下来。

    那?林城军本就是直属凤玄歌管辖之下,若是这一遭横插了个晋王,日后岂非……

    凤玄歌面含桃色,笑?意?浓浓,他懒声道:“陛下,微臣还有要事禀报。”他话说得极慢,目光浅浅落在李承络身上。

    李承络双目微眯,抬头与凤玄歌对视。

    凤玄歌挥了挥手,只见?侍卫抬着一具被白布蒙着的尸体?走?进。明熙帝眉头蹙起:“爱卿,这是?”

    凤玄歌轻抬下颌,侍卫轻轻掀起白布,在看见?尸体?的瞬间,元晋舟下意?识挡住了元栀的视线,生怕她看见?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眸色清冷,轻飘飘地睨了李承络一眼,薄唇微起,冷声道:“微臣在坠崖时,侥幸发现山崖之上有个山洞,里间有个暗道……”

    他话未言尽,明熙帝的眉色猝然凛冽,背在黄袍之后的手微微攥拳,不动声色道:“哦?凤爱卿发现了什?么?”

    元栀猝然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明熙帝。

    他的话语里若有似无地带着一股威胁的意?思,而且他怎么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室内陷入片刻沉寂,营帐外的鸟鸣清晰可闻。

    凤玄歌凝望着明熙帝,少顷,他浅声道:“微臣什?么也没发现,只是在通过暗道之后恰巧发现这侍卫与旁人交谈,话里行间,似乎意?指此次刺杀,与他国有关。至于这侍卫,微臣也觉得甚是眼熟,似乎在唐大人那?见?过。”

    明熙帝双眼微眯,心?道这凤玄歌到底是真的没有看见??亦或是在故意?隐瞒……

    “传唐兆来!”明熙帝压下心?中的疑虑,甩袖回到座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