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一刻钟时间,唐兆忙里忙慌地闯入营帐,一骨碌跪下,径直开口喊冤:“陛下,微臣在路上听闻此事,但微臣是无辜的!”

    跟随而来的还有顾风冷等人,顾惜花和谢晦跟在其后。在看见?安然无恙的元栀时,顾惜花下意?识上前一步,可他的目光猝然撞见?站在元栀身侧的凤玄歌。

    他薄唇紧抿,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收回了脚。

    凤玄歌缓慢敲打着金丝扇柄,意?味深长道:“唐大人,陛下还尚未发话,你?怎地就开口喊冤?”

    他虽笑?着,可凛冽冰寒的视线却?如能看透唐兆的心?思一般,他冷哼道:“凤大人,你?无凭无据便在陛下面前指摘我,还不允我为自己伸冤吗?”

    明熙帝沉声道:“唐兆,此番传唤你?来,不过是要当面问询一番,并非要定你?的罪。”

    凤玄歌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道:“这侍卫身上带着一枚玉佩,上面清清楚楚地镌刻着‘天’字。”他从侍卫身上搜刮出一枚玉佩,当着众人的面展示一番。

    沉默已久的李承络忽然开口:“不过一枚镌刻天字的玉佩罢了,能代表什?么?难道凤大人仅凭一枚玉佩就定唐大人的罪,未免太过草率!”

    唐兆恶狠狠道:“就是!”

    明熙帝沉吟片刻,道:“不过是刻着‘天’字的玉佩,凤大人这是何意??”

    凤玄歌没有回应众人的质疑,反倒是换了话头:“说来也巧,微臣在查验此人身体?之时发现,这侍卫身上有一处刺青。”

    话音刚落,金月上前撩开侍卫的衣领,在心?口上正有一枚青色印记!

    那?是一枚深青色的圆形印记,一个牛角龙身的怪物蜷缩其中,眼神?如刀,透着一股子诡异邪气。

    “似乎是天青堂的印记?”元晋舟上前仔细观察片刻。

    “天青堂?”元栀一脸茫然。

    元公复沉声道:“微臣倒是有所耳闻,是江湖上见?不得人的帮派,以暗杀为旨,收敛钱财。”

    谢晦摩挲下颌,他适才看那?印记便觉得眼熟,听到元晋舟这般说话,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怕手道:“舅舅,我同父亲在西北游历时也曾听闻天青堂的名字,此帮派杀人如麻,邪恶之极,但这些年?却?隐匿了踪迹。”

    听到天青堂三字,唐兆脸色莫名古怪:“就算此人是天青堂的人,又与我何干?”

    即便声音在努力维持着稳定,可元栀还是瞧见?唐兆额上冒出的冷汗。

    凤玄歌蓦然出声:“陛下,那?日来袭的黑衣人的尸体?应当还在,那?些尸体?上的身上大抵也有这样的印记。”

    明熙帝的目光有些犹疑,旋即看向了李承络。李承络当即道:“是儿臣不好,当时伤势太重,无暇顾及,那?些部下见?审不出什?么,为防疫病,便一把火烧了。”

    听到烧了之后,唐兆的双肩这才放松。

    元晋舟眉头紧拧:“竟是烧了……”

    在事态陷入停滞之时,李承泽的声音自外传来。

    “承络也不必自责,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证。”李承泽撩开门帘,他坐在轮椅上,脸色略有苍白。

    “承泽?你?的腿还没好,怎么能过来。”明熙帝轻斥一句。

    李承泽微微颔首:“父皇,儿臣听闻凤大人归来喜不自胜,刚到营帐便听到你?们的谈话。”

    他坐在轮椅上,脚上还绑着夹板,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李承络蹙眉:“可是那?些人的尸体?都烧了,你?……”

    “可是大祭司的尸体?还在。”李承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不可能,那?大祭司分明——”李承络分明想说,他亲眼看着大祭司的尸体?抛尸荒野,伏鸾原十分广阔,若要寻人,哪有那?般容易?

    倏地,李承络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凤玄歌,冷冷吐出两个字:“是你??”

    凤玄歌笑?而不语,李承泽抬手示意?,侍卫将大祭司的尸体?抬了上来,顺势扒下他的外衣。

    在大祭司的背脊之间,一枚圆形印记格外清晰。

    “说起来,大祭司的尸首藏在一个极隐匿之处,若非元栀姑娘细心?发现,只怕是微臣也发现不了。微臣一发现,但自身伤势极重,便托信给太子殿下。”

    “而这‘天’字玉佩,便是合了‘天青堂’的名讳,至于我为何要指摘唐大人……唐大人,您抖什?么呀?”

    凤玄歌信步上前,他的话语调浅浅,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心?惊。

    唐兆望着逐渐逼近的凤玄歌,脸色煞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动。

    凤玄歌笑?吟吟道:“若是不出意?外,唐大人,您身上应当也有个相同的印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