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太久没见他了?。

    捏着手?中的衣裳,元栀还?是选了?一套胭脂红绣莲花枝罗裙。

    日光晒在元栀身上,天际云海翻涌,缓缓漫过日光,洒下斑驳交错的影。微风袭来,荷香四?溢,碧翠的树叶发出窸窣的声响。

    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天黑了?。

    元栀坐在秋千上,细数着时?辰。

    从前时?常与凤玄歌待在一处,元栀从未觉得心情有何变化。直到?今日,他们不过分?别一个月,一个在城内,一个在京郊。

    可元栀却觉得思念如云海翻滚。

    灯市如昼,明黄色的灯笼接连成串,大街小巷里人声鼎沸,素日清冷的坊间巷口也热闹非凡。

    元栀一袭绯衣,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浅淡的光泽,她没有朱钗环绕,莹白的脖颈间带着一条简单的冰晶石,是那日在伏龙山时?,凤玄歌所赠。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元栀站在街边等候,面前走过一对对有情人,相敬如宾的夫妻,芳心暗许的男女,凑热闹的孩童。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可凤玄歌还?没有出现。

    元栀心里有些?气馁,难道凤玄歌忙到?忘记了??还?是银月没有传话?

    又等了?片刻,元栀终于决定先回府,刚想抬步,身后蓦然?传来一道声音。

    “姑娘,你在等人吗?”

    身后摊子的大娘见元栀一个人站在此处多时?,见她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气。大娘忙出声道:“姑娘,这支发钗很?适合你。”

    元栀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大娘粗糙的手?里握着一支发钗,发钗款式简洁,可上面镶嵌的玉石却格外璀璨,与她脖颈间的晶石倒有几分?相似。

    摸着手?上这支发钗,她是有点心动,可又想到?凤玄歌居然?爽约不来,她就?有些?赌气。

    抚了?抚这支发钗,元栀摇摇头,将发钗放了?回去,眉眼间带着一丝落寞,温声道:“我等的人没有来,下次吧。”

    大娘‘哦’了?一声,讪讪收回了?手?。

    就?在元栀交还?发钗之时?,一只手?蓦然?从身后伸了?出来,这只手?格外修长,如竹如骨。

    凤玄歌戏谑又沙哑的声音响在元栀耳侧。

    “谁说本相不来了??”凤玄歌的声音语调一如既往,他随手?丢给大娘一个银锭,发钗在手?上旋了?个花,旋即稳稳当当地插入元栀的发髻。

    元栀愕然?抬头,望着面前熟悉的脸颊,双目骤然?红了?。

    眼前人眉眼依旧,可整个人相较从前却清减不少,眼眶深陷,带着若有似无的倦惫。

    “你……清瘦了?。”

    第86章

    在满城昏黄的烛光掩映里, 凤玄歌的脸上被渡上一层如曦的光泽,元栀的视线逐渐下移,落在他深陷的眼窝, 清瘦锋利的下颌。他的眼底甚至还泛着一圈浅淡的乌青, 在夜色里隐晦不清。

    他的眼底是叫元栀熟悉的戏谑, 可元栀还是入目三分地体察到他藏在眸里深深的倦惫。

    银月不是说他不忙么?元栀顿时明白, 大抵又是他为了让自己安心, 这才让银月这般说。

    装作无事发生,元栀按下心底汹涌的情绪, 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抱臂嗔怒道:“你迟到了!”

    凤玄歌的唇角绽开浅淡的弧度, 眉头微挑,温声?道:“我?不是有意的。”

    说罢,他随手掏出一锭金子抛给首饰摊的大娘, 道:“她对你的这只钗子很满意, 你把所有类似的都给本相包起来。”

    得?了金子的大娘顿时喜笑颜开,她买一年都未必能赚的到一锭金子。今儿个当?真是发财了。“好嘞!”

    元栀一惊,忙握住他的手,眼底露出一丝心疼, 秀眉颦蹙道:“倒也?不必如此。”

    一锭金子不知可以买多少东西,如今却?被凤玄歌这样轻易赏了出去。

    凤玄歌让大娘将东西送到将军府, 便带着元栀在夜市中闲逛。

    凤玄歌兴致盎然地为元栀挑选首饰,见?她情绪不佳, 放下手中的簪子, 偏目看向她, 温声?解释:“不过一锭金子,不算什么。何况……”

    他顿了顿, 唇角又抿着一丝促狭,揶揄道:“何况夫人为了我?都散尽了自己的小金库,本相多少也?该有些表示才好。今日不过是一个哄你开心的小物件,待明日,我?便将相府私库的钥匙给你,你喜欢什么,直接去拿便是。”

    元栀的脸色在听?见?那两个字时悄然红了,她微微瘪嘴,朝廷没钱,只怕凤玄歌自己也?贴补了不少进去。

    她抬眸望着喧闹的街市,杂耍班子正在表演,泛着火光的圈子在人的身上自由穿梭。房屋上高高挂起的纸灯笼,路边闲逛的人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