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提亲下聘才几日,这元蔷这么快就?嫁过去,瞧着连嫁衣都不合身。”

    “虽然是庶女?,但如今攀上了晋王,眼看着晋王现在的那位时日无多?,她是指望着去做个正妃呢。”

    “好?歹也要走完流程呀,这么急着,倒有些倒贴了。”

    元公复明显听到了这番言论,唇角的笑意陡然一僵,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那孙氏似乎没有听见,望着元蔷的背影热泪盈眶。

    元栀也有些生气,但眼下这个场合,却不允许她使性子。

    锣鼓喧天,夜色将至,觥筹交错间,宴席到了尾声。

    元栀望着庭院中从善如流的晋王,心里始终生不出一丝欢喜来。

    她总觉得晋王这个人,阴恻恻的。

    吃完酒后,元栀等人一刻都不愿多?留,直接回了相府。

    “旁人家嫁女?哪个不是欢欢喜喜,偏我们要受这样的气!”

    回到元府,元晋逍挂着一天的笑容骤然消失,手重重地砸在桌上。

    瓷盏中的茶水漾起一阵波纹,花厅内烛火幽微,元公复黑沉着脸坐在主位上。

    元栀叹气:“今日我们相府怕是丢大脸了。”

    不消一日,相府四小姐为攀高枝,流程未完便急着嫁人的消息便传遍长安。

    元栀也跟着受了一天的异样眼神。

    元晋舟倒了一盏冷茶,递给元晋逍道:“喝点?冷茶降降火,这是蔷儿自己选的路,何况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也没法子。”他顿了顿,望着元公复,犹豫片刻后道:“父亲,梁仲安今日和抚远将军府的小姐提亲了。”

    元公复的脸更黑了,手重重砸在桌案上,这一次,桌案上的茶盏直接被振飞,落在地上化为一滩碎瓷片。

    抚远将军和元家素来不对付,梁仲安更是元公复看中的新科探花。

    人长得周正,满腹经纶,待人和善有礼。

    “为父之前和此?人聊过几句,是个有经世之才的。为人谦廉,可惜了。”他又长叹了一声。

    对于这个梁仲安,元栀也略有耳闻。

    出身不高,好?拿捏。

    怎么看都是最适合元蔷的一个人。

    忙碌一天,饶是元公复此?刻也觉得疲惫,当即便挥退众人。

    分别后,元栀正准备回听雪楼,元晋舟赶忙叫住了她,“栀栀。”

    “哥哥,怎么了?”

    二人站在花厅前,元晋舟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温声道:“上一回你把自己的体己都捐出去,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我便想着寻一个物件哄你开?心。”

    “哪有不开?心嘛。”

    话虽这般说,但元栀心里确实不大高兴。还是大哥心疼她!

    元栀笑盈盈的,抬手将锦盒打开?,视线触及盒子内的镯子时,眼神骤然一顿。

    云纹木盒中放着一枚玉镯,玉镯通体墨色,在夜色中闪烁着细腻的光泽。

    元栀拿出镯子,又抬手,将袖口挽起,她的手上赫然套着与?这个镯子一般无二的玉镯!

    “你竟然有个一样的?”元晋舟脸色古怪:“你手上的我怎么从未见过?若是早知?你有个一样的,我便不买这个了。”

    “这是凤大人送我的。”元栀有些急切:“先不说这个,大哥,你送我的镯子哪里来的?可能找到卖家?”

    “你要找人?”

    “嗯。”元栀用?力?点?头:“具体的我不能多?说,大哥,一定要找到人!”

    见元栀这般严肃急切的神情,元晋舟当即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明日我便让人去找。”

    凤玄歌和她说过,他与?他的姐姐凤玄心都有个一般无二的镯子。

    若是能找到卖镯子的人,兴许能顺腾摸瓜找到凤玄心。

    元栀满怀心事回到听雪楼,刚想出声唤绿芜,却在灯火通明的院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一袭青衣,怀里抱着元宝,他站在院中桃树下佁然不动,似乎来了许久的模样。

    听到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男人的身形这才晃了晃,他转过身,将元宝放到石桌上,眉眼清浅寡淡,唇角绽开?一抹清浅的笑容:“栀栀,我有事与?你说。”

    第89章

    顾惜花青衣不染, 眼窝凹陷,锋利的下颌反而衬得他格外清瘦。

    元宝听到元栀的声音,猫耳一抖, 在顾惜花的怀里伸了个懒腰, 轻盈一跳, 蹦跶入元栀的怀里。

    抚顺元宝的橘色毛发?, 元栀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她与顾惜花如今甚少来往, 要么也是在谢晦等人都在的时候。凤玄歌知晓他?对自己的心意,元栀也下意识地避嫌, 因此甚少与他单独会面。

    他?的声音略有嘶哑, 带着?浓浓的倦惫:“我来只是要叮嘱你一件事, 明日?伏龙山祈福,你莫要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