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身孕,元栀也不好如往常一般翻墙出去,只是偷偷从侧门外出。绿芜谨记着元公复的嘱托,更是一步都不敢离开。

    “街上怎么人这么少?”

    素日喧嚣繁华的御街,如今却?清冷不少,原先的小摊却?消失匿迹,来往的行人更是行色匆匆,采买了必需品后也不多留,似乎生怕被抢劫一般,抱着物件就往家?里跑。

    一个大?汉经过元栀时不慎撞了她,还?不等元栀出声,他却?恶狠狠地瞪了眼元栀,但在看见元栀身后的人时,又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抱着东西连忙逃窜。

    元栀揉了揉吃痛的肩膀,忍不住低声道?:“这是怎了?分明是他撞到人,弄得好像我?撞了他一般。”

    “你可还?好?”

    听到身后的声音,元栀这才回?头去看,刚才被撞的时候,也是顾惜花及时地扶了她一把。

    顾惜花青衫落拓,眉色如旧,元栀望着他,又探头看了眼他身后的那一队士兵。

    这下她知道?,为何那个大?汉要落荒而逃了。

    “难道?长安出什么事了么?带这么多人?”元栀站直身子,略略后退一步,保持着距离。

    顾惜花温声道?:“这段时日却?是不太平。你出来作甚?”

    “我?…我?这几日待得厌烦,想着出来逛逛。”元栀面?不改色地撒谎。

    面?对顾惜花的问询,元栀一瞬间就作出了答复。凤玄歌的事情连元公复等人都不知道?,若是朝廷真的暗中派凤玄歌去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那她就更不好向顾惜花言明了。

    顾惜花温声道?:“栀栀,我?送你……”

    “不好了!不好了!”远处,一个极为狼狈的身影朝着此处跑来。男人一脸血污,身上的盔甲也被箭矢刺穿,嘴角的血迹尚未干涸。

    顾惜花脸色一凝,当即沉声道?:“怎么了?”

    “城西发生了爆炸!”

    爆炸?!

    元栀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连忙问道?:“死伤多少?”

    士兵气喘吁吁道?:“死伤尚不知…太子殿下也在。”

    若真是爆炸,这死伤数只多不少,顾惜花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当即道?:“栀栀,我?派人送你回?去。爆炸只怕是人为,街上不安全?,你快回?府,来人!”

    “送元姑娘回?府。”

    交代完事情后,顾惜花直接翻身上马。

    听到爆炸,绿芜却?害怕得紧,缩在元栀身侧,苦着脸道?:“小姐,我?们也快回?府吧!”

    “不。”元栀沉吟片刻后道?:“我?们也去。”

    “你若是害怕,你自?己先回?去。”

    听到这番话,绿芜的脸瞬间耷拉下来,认命地跟着元栀一起。

    得到顾惜花命令的士兵却?挡住了元栀的路,开口?道?:“卑职奉顾大?人命——”

    “带路。”元栀从袖口?掏出丞相的手牌,冷声道?。

    见到凤玄歌的玉牌,士兵瞬时噤声,只得乖乖带路。

    元栀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却?说不上来。

    城西乃平民所住,都是简单的平房。即便夏季容易走水,但发生爆炸也太过匪夷所思。

    元栀到时,瞬间被面?前的景象骇了一跳,眼前的场景,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大?片的碎瓦砾混着暗色的血迹散落在地,浓烟未散,哀嚎遍野。脏污的地上甚至还?有人的身体部位,元栀只略扫一眼,顿觉恶心,腹部翻江倒海一般,当时便忍不住了,扶着一侧的柱子干呕起来。

    绿芜骇了一跳,上手抚摸着元栀的后背,瑟瑟发抖道?:“小姐,咱们快走吧。”

    元栀干呕片刻,拿出手帕捂着口?鼻,竭力不去看地上的残肢,一抬眸便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李承泽等人。

    李承泽站在废墟之间,身侧只有两个随身的侍卫。

    侍卫脸色涨红,怒骂道?“贼子猖狂,竟敢谋害殿下!若非殿下今日行程有变,只怕……”

    李承泽面?色凝重,叹气道?:“本宫在长安危险,凤相身处之地,只怕比本宫险之又险,吩咐下去给凤相增派的人手都到位没有?”

    元栀当即顿在原地,一股凉意从足底直冲脑门,她张开口?却?发不出声,好一会儿,她这才找回?了声音,神色苍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承泽,艰涩出声:“殿下这是何意?”

    她上前几步,丝毫不顾规矩,直接抓着李承泽的衣角,颤声问:“凤玄歌…他到底干嘛去了?”

    第93章

    李承泽微睨的双眸里映照着元栀惊慌失措的神情, 他目光微闪,似乎不敢直视她。

    “殿下!”元栀的声音再度提高,吸引了周遭不少?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