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见糊弄不过她, 轻叹一声, 道:“元姑娘, 此处不是议事?之地, 你且随本宫换个地方。”

    仙茗居最顶层的包厢, 李承泽端坐期间,上齐菜后便挥退了随行的侍卫。

    元栀面对素日爱吃的美味佳肴, 今日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她直勾勾地盯着李承泽, 开门见山地问:“凤玄歌到底去哪了?他为?何?不见我?”

    李承泽不急不慢地抿了口茶, 随后道:“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就是不愿你忧心?。”

    “元栀,你要明白, 他是朝廷命官, 是大梁的臣子。陛下要他做事?,他必须去,朝堂之事?,更不能对你一介女流直言。”他的眼?神温润寡淡:“你可明白?”

    “殿下。”元栀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我对朝堂之事?并没有兴趣,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你为?何?说他身处险境?”

    李承泽抬眸, 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如今我国内忧外患,四处都是齐国的眼?线, 今日的爆炸, 也是那些?反叛份子打听?了本宫的行踪, 特意在?城西安排了炸药。元栀,你待在?京中, 待在?自家府邸才是最安全的。”

    “玄歌所做之事?是陛下亲自吩咐,决不能让外人?所知,元姑娘,玄歌从尸山血海里出来,这么多年,这么多次险境都过来了,这次定然也是如此。好了,此事?你莫要多问。”

    “来人?,送元姑娘回府。”李承泽寥寥几语,也不给元栀开口的机会,随行的侍卫得了命令,强硬地带着元栀回府。

    正巧打马回府的元公复见到元栀,眉头跳了跳,赶忙将人?拉到花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楚。

    见她竟然敢当面质问李承泽,元公复顿时骇然,目露震惊,好半晌,这才提高声音道:“栀栀,人?家是东宫太子,是未来的君主,你怎可如此出言不逊?!”

    元栀闻言,这才知道害怕,弱声道:“女儿只是想知道凤玄歌去哪儿了……”

    听?到她提起凤玄歌,元公复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又极快地恢复正常。

    “凤大人?许是被安排了任务,不在?京中。”元公复宽慰道:“你莫要多想。”

    真的只是安排别的任务么?那是什么样的任务?李承泽为?何?会说凤玄歌身处险境,自己为?何?又那般心?慌。

    难道真的是孕中多思么?

    元栀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小腹,满打满算,如今也差不多一个半月。若凤玄歌再不回来,便?要瞒不住了。

    前些?日的退婚是她一时情绪上头的气话,可凤玄歌怎能真的一言不发的就走呢!

    她叹了叹气,拿出林薇给的安神香沉沉睡去。

    元栀醒来时,夜色正沉。初秋的蝉鸣不比前段时日嘹亮,天气也凉爽不少?。

    元栀喘了口气,赤脚走下床,刚想将就着喝一杯隔夜茶,蓦然想到自己正怀有孕,叹了口气,还是将茶杯放回桌上。

    听?到动静的绿芜揉着惺忪的睡眼?敲开元栀的房门,温声问询:“小姐,可有什么不舒服?”

    元栀这几日睡眠浅又多梦,连带着绿芜也不敢睡得太深。

    “我还是担心?他。”元栀左思右想,站起身道:“父亲白日时的神情太过诡异,我必须要去问问他。你先回去休息,不要声张。”

    总觉得元公复有事?在?瞒着她。

    换上衣裳后,元栀提着灯笼往元公复的书房去。

    书房烛火通明,元栀正想叩门,蓦然听?见元晋舟的声音。

    大哥怎么也没睡?

    鬼使?神差的,元栀并没有出声阻止。

    “父亲,如今栀栀尚且不知这事?,我们能瞒过一时,如何?瞒得过她一世?”

    烛光下,元晋舟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封书信,眉头紧锁。

    元公复双手撑着额头,矍铄的双目微微阖上,嘶哑出声:“若是早知如此,当初为?父硬着头皮都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元晋舟宽慰道:“事?态也不一定会如信上那般糟糕,父亲,凤大人?的能力不可小觑,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旋即而来的便?是开门的吱呀声。

    元栀躲在?暗处没有说话,心?里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等?再也听?不见二?人?的脚步声时,她这才猫着腰,悄悄地入了元公复的书房。

    翻找片刻,元栀在?抽屉中找到那封书信,她没有点灯,只是打开一个火折子,仔细阅览着书信的内容。

    “晋王于岳城起兵反叛,凤玄歌一人?入城,音信全无,恐计划难成。”

    这是什么意思?一人?入城?这不是要凤玄歌的命吗?!

    元栀的脑袋乱如泥浆,瞬间想起李承泽白日的那句话,元公复的异样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