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帝……分明是要凤玄歌去送命!

    元栀只觉得脑袋晕眩,整个人?气血不畅,她的身形恍了恍,险些?站不稳。藕粉丹寇死死地抓着桌案一角,尖锐的长甲在?案角上留下浅淡的划痕。

    血气直冲百会穴,她竭力稳住心?神,下一刻,腹部又传来阵阵如针扎一般的疼痛。

    强撑着口气回到听?雪楼,让绿芜立刻煎了服安胎药。

    坐在?桌案前思索片刻,元栀起身,收拾了几件便?装,把?林薇给的安胎药丸和银票塞在?一起。犹豫半晌,她还是将凤玄歌和相府的手令一同塞了进去。

    绿芜端着药上前,见到元栀在?收拾行囊,眉头止不住一跳,惊呼道:“小姐,将军交代过你不能出去!”

    元栀的手顿了顿,起身接过绿芜手中的碗,将温热的药一饮而尽,她抬眸朝着绿芜投去一个满怀歉意的眼?神,道:“绿芜,可能会有些?疼,你忍忍。”

    “啊……”绿芜尚未明白元栀的用意,下一刻便?瞧见元栀放大的脸,后颈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身体一软。

    元栀在?绿芜倒下前接住了她,将她好生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

    她意已决。

    她必须去找到凤玄歌,必须去,哪怕是一具尸体。

    夜色正沉,空气中尚带着一丝凉意。

    秋意正浓,苍穹上悬挂着硕大的圆月,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元府,照亮元栀脚下的每一步。

    她紧了紧身上的包袱,随意牵了匹马,悄无声息地从后门出府。

    “站住。”守门的侍卫抬手阻止了她,冷声道:“夜间不可出城,姑娘请回。”

    元栀低了低眉,将手中的令牌递了出去,压低声音道 :“我是凤相的人?。”

    守城的侍卫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眼?,低声道:“如今全城戒严,按照规定也不能……”

    “是你啊。”另一个侍卫惊呼出声,旋即用手肘撞了撞身侧的人?,道:“上回凤大人?给咱们看过你的画像。”

    侍卫听?到他这般说,这才想起来,上回元栀在?长安郊外走失,凤玄歌命人?将画像带给他们。他们还记得凤玄歌对元栀的百般照顾,因此对元栀也留下了些?微的印象。

    元栀抬眸,她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印象,只是说:“能否行个方便?。”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一脸郑重地劝解道:“元姑娘,小的不知您出去有什么事?,但是……”

    “侍卫大哥,我明白。”

    见元栀这般神情,两人?心?中了然,挥了挥手,粗着嗓子道:“因公出城,开门!”

    “多谢。”元栀压低了声音。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元栀没有一丝犹疑,牵着马快步出城。

    “大人?,前面似乎有人?出城。”

    坐在?车内的顾惜花听?到声音,这才懒懒抬眸。他下了马车,并没有看清出城人?的面容,只是依稀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

    “这个节骨眼?谁会出城啊?”坐在?另一侧的谢晦狐疑道。

    他紧随其后跳下马车,二?人?来到城门口,守门的侍卫见到来人?,当即收敛起懒惫的神色,毕恭毕敬道:“顾大人?,谢少?爷。”

    “那是谁?”顾惜花狭长的双眉紧拧成一团,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是丞相府的人?。”侍卫道。

    “相府?”

    “糟了。”两人?听?到相府二?字,几乎同一时间变了脸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凝重。

    相府清寂,更没有女子,那熟悉的背影,只能是她。

    “真是胡闹!”谢晦忍不住大骂,“那凤玄歌不就是外出任务了吗,她有必要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吗?!”

    “这元栀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谢晦气得跺脚,面色不虞,破口大骂道:“你们就这样让她出城了?都是吃白饭的?规矩怎么说的你们不知道吗?快抓回来啊!!”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苦涩道:“她拿着相府的令牌,小的们不敢不放啊……”

    顾惜花站在?原地,眸底闪过一丝果决,冷声道:“我们也出城。”

    “好。”谢晦十分果决地点头,旋即对着车夫道:“你步行回府,马车留给我们。”

    “惜花,快上车!”

    顾惜花颔首,正准备上车时,侍卫忙出声阻止,急切道:“大人?,上面有令,若是出城了,绝对不能再进来了,您……”

    “我知道了。”顾惜花淡然点头,旋即客气道:“麻烦让路。”

    马车徐徐前行,元栀骑马的速度不快,谢晦观察着地上的马蹄印,一边辨别方向,一边骂骂咧咧道:“她如今胆子越发大了,之前不愿意见咱们便?罢了,咱们也传过话,让她乖乖在?家里休息,别出门,这妮子怎的就是不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