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几年的互市说是互市,实则更像是朝贡。

    不过,不是如今这番万国来朝大晖,反倒是大晖为了换取和平而向草原上的蛮夷朝贡,贡品不止有物更有人,甚而是童男童女。

    “奴婢和丹心也算是巧了,都是戏班子里的孩子,或许这负责选送童子的礼官觉得戏班子里出来的孩子能多才多艺讨人喜欢些把奴婢二人选了进去。

    幸而被大人的人劫了那一批贡车救了下来,自此后我二人便自愿追随大人了。”

    这些是成庆年间发生的事,那时白居岳还远非首辅只是太子太师,在朝中势力有限唯有尽力斡旋,斡旋不得只能派人去偷偷劫车。

    到后来,白居岳逐渐壮大自己的势力,举荐力保着如今的蓟州总兵张耀光也就是张以斯的父亲建立新军,才用一次次的胜战换来了真正的和平,终止了这种扭曲的朝贡。

    而这些年间白居岳斡旋的自然也不仅仅只此一事,譬如让各地书院成立向贫困学子发放的膏火费

    梁拾意更得知白居岳从前甚至会用自己的医术于路边施救,直至各种装病甚至不惜自残的刺客出现之前。

    “不论外面那些小人鼠辈如何非议大人杀伐残忍,在奴婢们眼中大人一直在救人,为了救更多的人甚至不惜让自己成为孤家寡人。

    所以,冰心见着大人能与娘娘相知相信,实在不能更开心了。”

    梁拾意最后听冰心说。

    她握住冰心的手:“不,有你们信他追随他,他从来不是孤家寡人。我会让他晓得。”

    也想让天下人晓得。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交代了一下年轻时候的男主都干过些什么~

    成庆年间是男主17-22期间。

    当然,大家也需要注意我们冰心作为男主忠诚的手下,她说话是百分之百向着男主只有好话的~

    第63章 圣明

    那一夜,梁拾意刻意没有喝安神的药物,由着自己思绪蔓延。

    不过左思右想,唯得“但行前路”四字。

    第二日晨起,梁拾意收到了一张纸条。

    “安,勿哭。”

    纸条上虽写着勿哭梁拾意,但梁拾意看着其上熟悉刚劲的字体还是禁不住鼻头登时发酸。

    不过她翻至反面,只见两张小人儿画:

    第一张是一个小人儿在吸溜面条;第二张是一个空空的碗。

    合在一起大抵就是他好好吃完了整碗长寿面的意思。

    梁拾意眨眨眼睛又被瞳中水雾给消了下去,咧开嘴露出个笑容。

    “大人竟还会画这种东西?”冰心在一旁惊叹。

    “”丹心先是一下别开头去,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又偏回来仔细瞧,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梁拾意想:

    你们家大人不光一开始学画就是学得这小人儿画,还会画出一团黑漆漆的乱麻,然后在旁批注“此画一团乱麻乃笔之过,墨之过,纸之过,与我何干”呢。

    不过这番话,梁拾意没对丹心冰心二人说出口。

    这一总还是要维护一下白首辅白大人的面子,这二嘛,她也想保留一些只有她晓得的秘密。

    梁拾意把纸条放在胸口,双手合握又低头浅笑两声。

    只是倏忽想到那个理直气壮一本正经说非他之过的少年郎,如今却是背负起一切反倒再不与人言,不禁心头又被揪了一下。

    但没关系,梁拾意虽然没见过,却隐隐也能从这寥寥几笔中勾勒出一个十七登科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哪怕他早就被埋藏起来,她也把他放在了心上。

    梁拾意提着小纸条又凝了半晌,或许有一天她能真正见到那个少年郎回来。

    只是十分可惜,现在的她只能将纸条阅后即焚。

    不过十分庆幸,自那以后的每一天梁拾意都会有一张小纸条。

    “安,勿哭。”

    正面的三个字永远一成不变,背面的小人儿画却是多姿多彩读书、写字、扎针灸,应有尽有。

    与此同时,前朝后廷的政务琐事也渐渐步入正轨。

    虽然看着吕阁老的头上的白发是一天比一天多,虽然新政推行的进度似乎比原定稍微略慢了一些,但加入了两位新阁臣的内阁也算重新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而后廷事务,梁拾意与礼部尚书魏定恒商议了一番让太妃协理一事,

    “太妃协理虽未有先例,但现下情形特殊确也需人为太后娘娘分忧。依臣之所见,太妃殷氏以忠全之名为众妃表率,最适担当此任。”

    魏定恒所言确有道理,论名分殷婉茹乃太妃之中唯一有封号之人,自然最为名正言顺。

    然梁拾意与殷婉茹并不相熟,此前听凌飞雁每每抱怨也都算罢,更莫提前番那出意有所指的《泛湖》岂会于她心中不留下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