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见戚容与面色松动一刻,忙不迭说:“皇帝,现?如今全天?下都对她?颇置微词,你是可以不在乎,那?她?呢,好?,就算你们都不在乎,可万一那?些反对的人在你们婚宴时捣乱呢,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皇帝册封皇后,那?场景自然是盛大的,他不肯委屈秧秧一点,各种?仪式少不了,不可能不让那?些大臣参加,不然更要说痒痒的皇后之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戚容与陷入了思考,乐秧却在这个时候挣脱开了他的手,淡然说道:“你们聊吧,我?去看看小狐狸。”

    说完,乐秧径直地往屋里走去,像是丝毫不想知道身后他们谈话的内容。

    次日,她?得到了薛放传来?的消息,说已经成功。

    再之后,就是杜若站在朝堂上舌战朝臣。

    具体?的情形她?不知道,但从阿福转述给?她?我?那?不可控的激动神情,她?知道应当是几位激烈的。

    据说在议论完所?有的大事后,钦天?监就站出来?说已经挑了好?几个好?日子?,可以让戚容与择一册封皇后,那?钦天?监的人还没有说话呢,当即就有人朝臣跳了出来?,说绝对不可以册封宝珠郡主这等妖女为后。

    之后又是呼啦啦的一群官员跪了下来?,恳求戚容与收回成命,这些本来?派系不同的官员却在这一件事上空前的团结。

    文臣的队列里还站着的人,除了孟御史的门?生与翰林院的人,就是薛放身后的薛氏官员,武将那?边虽面上有些纠结,但还是无一人动作。

    这样的情形,这些日子?里每日都要上演几遍,但今日却有所?不同。

    从翰林院的队伍中?站出来?一人,跪下的官员一瞧,正是那?杜修撰。

    官员们一喜,这杜修撰虽然职位不高,但他三元及第的身份注定是与旁人不一样的,陛下似乎也是格外的信任他,颇有成为天?子?近臣的资质。

    现?在这位陛下信任的人都站在了他们这一边,那?他们的胜算就更大几分。

    在他们期盼的眼神中?,杜修撰并?未同他们跪在一起,反而是冲陛下行礼后,直直地看向了礼部郎中?李启人。

    “恕下官不解,李郎中?口里的妖女是何人?”杜若站在跪了一地的官员中?,有种?鹤立鸡群的身姿俊逸。

    “杜修撰何必装傻,妖女自然是如今的宝珠郡主!”

    李启人在说道妖女时,虽是跪着的,但腰杆却挺的很直,在接收到陛下阴翳的视线时,又觉得脖子?处一阵凉爽,他缩了缩脖子?,但在看到自己周围跪了一地的同僚时,心底又升起莫大的勇气。

    “据下官所?知,宝珠郡主是货真价实的肉体?凡胎,又何来?李郎中?口中?妖女一说?”

    “自然是说的妖女蛊惑陛下,想要动摇我?大雍根本,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杜若还疑惑道:“那?郡主做了什?么事情动摇了我?国根本?”

    李启人开始细数:“自古女子?不得干政,她?一个前朝公主,以一届女子?之身参与朝政,就是在动摇我?国朝政!还蛊惑陛下企图乱我?朝皇室血脉,这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

    “李郎中?说的没错,依老臣看来?,这妖女就是企图复辟前朝!”

    “就是就是,皇室血脉岂可混乱!”

    “简直道德败坏,若我?大雍女子?都学她?,那?礼乐秩序还存在吗?!这天?下又将乱成什?么模样!”

    由李启人开始,在跪地的大臣都义愤填膺的附和着,面红耳赤的好?像在大街上与人争论着。

    杜若没有任由那?些声?音将他淹没,他只是沉默地整理?衣袖,等到了上方的启元帝猛地爆喝:“够了!”

    文德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那?些吹胡子?瞪眼的朝臣都缓和了神色,他们只是想要阻止陛下册封那?妖女为皇后而已,并?不是要反了陛下。

    戚容与瞧着下方依旧温文尔雅的杜若,道:“你继续说。”

    杜若又恭恭敬敬地行礼:“遵命。”

    “前有元贞帝年幼,圣昭太后辅开创盛世,后有建武帝昏庸,其皇后礼贤下士延长其统治几十年,”杜若望着李启人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历朝历代的事迹,“只凭借性别来?断定,这等子?虚乌有的事情,李郎中?身为朝中?大臣,还是少说些为好?。”

    李启人涨红着脸,随即衣袖一甩,冷哼道:“前尘往事又何必拿到本朝来?说?”

    杜若却是不看他,而是转向了人群中?保持中?立的吏部尚书与工部尚书:“敢问两人大人,由郡主唯二参与的政事,其中?江州水患赈灾一事,郡主可是谎报了受灾人数、受灾损失,或者是私自贪污了赈灾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