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元帝子嗣大事因被突然提前的惊喜而搁置,大衍上上下下都在议论和期待即将班师回朝的征西大将军裴淮。

    三日后,赵蓁难得几日耳边清净,早早批完了奏折准备歇息,突然间魏紫一脸震惊地匆匆跑进内殿。

    “陛、陛下——”她气息不稳,舌头打结。

    赵蓁半靠在引枕上翻着书,抬头皱眉:“何事如此惊慌?”

    魏紫深吸一口气:“裴世子,不不不,是裴大将军回来了,现在正在宫门口,想要面圣。”

    赵蓁算算日子,裴淮应该是不眠不休赶路,才和她当年一样,七日的路程三日就走完了。

    “不见”两字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甩开姚黄,甚至甩开她暗中监督之人,今日不见到她肯定不会罢休。

    希望,西北的战事能改变他的想法。

    她愿意召见的只有大衍的功臣,裴宴之。

    至于赵蕴的伴读,她曾经视作亲弟弟的裴淮,已经死了。

    第28章 ◎追着她落崖◎

    第二十八章

    赵蓁刚换了衣衫,刚走进御书房,有个身影已经飞快扑了过来。

    赵蓁刚要皱眉呵斥,却见那人在她身前看看半丈处站稳,端端正正拱手行礼:“见过陛下,臣幸不辱命!”

    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赵蓁仔细看去,一别四月,裴淮比起离开时不仅黑了壮了,连个子似乎都长高了。

    仿佛他就是为战争而生,只要有战争的淬炼和洗礼,濒死都能复生。

    四个月没见到人,不过偶尔做个噩梦而已,而今再次见到人,赵蓁脑中直觉有太多东西正争先恐后地要冲破她记忆的围墙,直接杀她的眼前。

    一切都已过去!

    赵蓁心中反复告诉自己。

    “裴卿辛苦了,”赵蓁脸上的笑容已然和她父皇当年无甚差别。

    赐了座,赵蓁问:“裴卿居功至伟,可有所求?”

    她想恢复他的之前爵位,安抚一番后收回他手里的兵权,也许一下子收不回,但能收一点十一点。

    来日方长。

    裴淮心里一句“阿姐我只想要你”在心里翻烂了,也没说出口,他沉默半晌也不知道要求什么。

    只听赵蓁说:“朕复你爵位,如何?”

    裴淮却摇头,又想了想,才开口:“臣听闻禁卫军中皇城司指挥使已然空缺,臣斗胆,求陛下恩准。”

    赵蓁惊愕。

    皇城司指挥使原本是赵萼的左膀右臂,是禁卫军中最贴身护卫他的一支军队,也暗中替他办一些见不得人的差事,之前有人说起皇城司指挥使,都以“皇帝爪牙”称之,名声极为恶劣。

    她试探着开口:“裴卿,想好了,攻下西戎的功劳,就换一个区区从四品皇城司指挥使?”

    裴淮眼神坚定:“此番西戎归入大衍版图也好,或是成为番国也罢,这十几年也不太会有大的战事。臣无仗可打,但对陛下的忠心却永远不会改变,臣自幼受陛下庇护,不敢说报答大恩,只求护卫陛下左右,保陛下一生平安。”

    赵蓁还要摇头,却听裴淮又说:“臣愿将手中兵权尽数上交朝廷,只求陛下恩准。”

    赵蓁默然。

    几十万的兵权,只求一个小小指挥使,她没有理由拒绝。

    “也罢,应你便是。”

    她心中思虑太多,没仔细去看眼前之人平静且恭敬的神情下,隐藏起来的比近一年前更加诡异的眼神。

    四日后,西征大军归朝。

    赵蓁登上城楼迎接诸将士,看着悄悄来又悄悄走,如今一脸平静看着她的裴淮,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找不到哪里不对。

    姚黄等人消息,裴淮在西北除了征战,一切正常。

    除了突然离开大部队几日,几乎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赵蓁微微放心。

    朝中对征西大将军裴淮的赏赐只是一个小小指挥使的时候,皆惊讶不已;

    当得知他刚刚收拢的兵权又尽数上交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

    朝中和民间对此事议论尚不足几日,圣元帝离京祭天的时间到了。

    赵蓁上了驾撵,下令队伍出发。

    不出所料,她看见了护卫队中的裴淮。

    他一身黑衣,腰间挎着长刀,神色肃然。

    她虽不打算让裴淮随行,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坐在帝王宽大无比的巨撵中,赵蓁微微垂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两天一夜的路程,到了山脚下。

    赵蓁弃撵而行,身后浩浩荡荡跟着护卫队。

    还有十几丈便要登顶,却不料一群黑衣人持刀突然出现,护卫队和黑衣人立刻缠斗起来。

    原本从禁卫军精锐中挑选而成的护卫队,各个骁勇善战,可再骁勇也不敌对方使诈。

    黑衣人似乎事先预知了风向,背风打斗时突然洒出迷药,比起大范围来,一对一洒药简直一撒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