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队渐渐落了下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经倒下了半数。

    “陛下,陛下!”裴淮奋力解决对手,跌跌撞撞来到赵蓁身边,他朝着赵蓁身边疑惑地寻找落雨听风两人却不见踪迹的空档,背后又被黑衣人砍中一刀,但他马上将赵蓁护在身后,“陛下,我们中埋伏了。你放心,只要臣有一口气,一定不让陛下有事!”

    裴淮又和黑衣人缠斗起来。

    可随着他受的伤越来越多,心中疑惑也越来越大。

    他暗中安排跟在后面的手下,如此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一人上山支援。

    眼下京城还有谁有如此手笔?

    是叫嚣着选皇夫最凶的马阁老,还是赵萼原来最忠心的狗勇毅候王景明?

    好像都不是……

    战局越来越不利,裴淮根本无暇细想。

    裴淮被五六个黑衣人缠着,无暇他顾,打斗中只听得赵蓁一声惊慌的尖叫,人已经从山崖上坠落下去。

    “阿姐——”裴淮目眦欲裂,几刀飞快撕开口子,他拼着受伤冲出包围,看也不看就跳了下去。

    甚至,他在看见坠落的身影时,脚下猛踩崖壁加快坠落速度,终于在落地前一把保住了赵蓁,想也没想一个翻身就换了位置。

    “嘭!”

    巨响过后,裴淮抱着赵蓁狠狠砸到了地上。

    后背前胸皆受了巨力重创,裴淮吐出一口血,当场晕了过去。

    赵蓁晕了好一会才勉强清醒过来。

    睁开眼便觉得晕眩不已,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因为裴淮,如今落下的地方离事先安排的地点差了许多。

    不好,身下是坚硬的土石,而不是柔软厚实的草甸!

    赵蓁马上清醒了,她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腰身被人紧紧搂着。

    那人哪怕已经失去意识,手里也没有松了半分力道。

    除了偏头能勉强看见他胸口的一大滩血,赵蓁什么都做不了。

    刚要去掰他的手臂,听见他一声闷哼。

    “裴卿?”

    “裴卿!”

    赵蓁叫了两次,好久才听到沉闷地一声回应:“阿……姐……我没事……你可有伤着哪里?”

    听他声音还算清醒,赵蓁松了一口气,示意他放开自己。

    裴淮却很是执拗:“阿姐,阿淮没事。阿淮说过要保护你,就不能食言!”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竟然真的抱着赵蓁站了起来。

    两人站好了,赵蓁才发现裴淮刀伤无数,甚至他砸在地上的那一刻,因为两个人的重量,他可能断了不止一根肋骨,左腿似乎也不太能用力。

    赵蓁见他被风沙吹得黑的脸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痛,还在不自觉的颤抖,却还是顾不上自己要来看她伤势。

    “无碍,大概只有脚踝扭了,”赵蓁倒也不是扭捏之人,胳膊被山崖壁上凸出的岩石刮破了衣袖,划开了皮肉一直流血,倒是不太在意。

    裴淮不说话,只狠狠皱眉。

    “阿姐,你胳膊在流血,我给你上点药,”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从里衣上撕了布条,给赵蓁包扎好。

    赵蓁没来得及拒绝,他就动手了,索性就随他去了。

    “阿姐,今日不知是何人所为,但眼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等待援军。”裴淮胡乱给自己上了药,后背几处厉害的刀伤原本想要让赵蓁帮忙,但想到自己护卫不力才让赵蓁涉险,也就没有开口。

    “我们往那里去,”裴淮指着东南边的树林,“或许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赵蓁看着他利落行走的背影,发现他后背肩胛骨处的血迹越来越大,才发现不对。

    低头一看,才发现他落下的地方有一块拳头大的尖利石头,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此人不知疼痛吗?

    赵蓁刚要叫住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是告诉他此地没有危险,还是告诉他原地等待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援?

    赵蓁发现,她无法开口。

    “裴……淮,”她下意识改口,“你背后的伤,我给你上药吧。”

    裴淮眼中有欣喜之色,上不上药根本没关系,阿姐不在“裴卿裴卿”地喊他了,说不定不用多久,她又会亲昵地喊自己一声“阿淮”。

    但能帮他上药,还是很高兴的。

    上了药,他脚步都轻松了几分。

    两刻钟后,他们找到了一座小屋。

    屋中有长矛和弓箭,似乎是猎人歇脚的小屋。

    裴淮觉得不够隐蔽,但赵蓁说歇个脚,裴淮还是答应了。

    两人坐下歇了一会,赵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裴淮不做声,但出了小屋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周围并无一丝追兵痕迹。

    他看看赵蓁干裂出血的嘴唇,终于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