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云淡淡瞥他一眼,拱手:“只是在下不胜酒力?,要去消散消散,就在此做辞罢。”

    说罢也不理他,就带着慕风离开了。

    —

    荷花池上宫灯一片,光华灿灿,楚辞云在曲曲悠悠的小道上闲逛着。

    他想着宋舒妤的事?。

    他们?少年时是好相处的。父亲吩咐他要多照顾郡主,楚辞云自?小心思细腻善良,对这位孤身?来到长安的郡主多有怜悯,便好心地帮她认识长安的关系,帮她融入长安的世?家圈子,闲时交流琴曲书画,诗词歌赋,倒也不能怪长安兴起他们?青梅竹马的流言。

    只是兴武十七年时为救纪堇一性命,楚辞云欠下她一个人情。

    宋舒妤便把这人情算计成?他们?之?间的绯闻轶事?,美名其曰帮她挡下那些烂桃花。

    楚辞云心不在情爱,不在意?这些,便由她去了。

    如今他倒是要感慨宋舒妤的先见之?明。

    和?亲一事?牵扯过来,长公?主既然与康王合作,自?然不会让女儿?嫁去那么远的地方。

    如此免不了一场风波。

    —

    楚辞云漫天无边地想着事?,忽然听到身?后又?有人喊他。

    听声音还挺耳熟。

    楚辞云转身?一看,果然又?是刚才那个杨左钦。

    他牵了牵唇,眼尾微微上扬,看戏姿态。

    杨左钦臭着一张脸,端着一壶酒过来,他不情不愿地走进,极不妥当地朝楚辞云行了个礼,“楚御史,刚才”

    他顿了顿,脸上眉毛都快皱得连在一起。

    楚辞云挑眉。

    杨左钦头低的更低,颇有壮士就义般的气势,一鼓作气震声道:“刚才多有得罪!御史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我刚才的话!”

    楚辞云笑:“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杨左钦:“我,我不该拿您的事?取笑!”

    楚辞云长吟一声,“哦——这样,”

    他远远向亭中宴会望了一眼,果然见到杨家长辈正看着他们?。

    他唇边牵起笑,“阁下身?不由心,表里不一,可不是君子做派,又?非真心诚意?,要我如何原谅?”

    楚辞云心善,同时也心硬。

    他骨子里仍是少年气性,最?不喜这种没骨气的人。

    教训教训也好。

    他说完转身?就走,潇洒利落。

    可杨左钦不让,欲扑上前阻他,却被慕风及时拦住身?形,杨左钦哭丧着脸,“楚御史,楚御史您就原谅我吧,我在家中庶出,能留给我的资源本就不多,如今因为您,我怕是无甚前途”

    他的话听得慕风都止不住皱眉,喝道:“分明是你来招惹我家郎君!”

    楚辞云同样沉下脸。

    但他看了眼宴会中刚才杨家长辈站着的位置,如今已空无一人,他叹了口气,温声:“杨郎君,我们?本就无冤无仇,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之?说,楚某希冀郎君能凭借才能在朝堂崭露头角,只希望郎君日?后修身?养性,戒骄戒躁,敢作敢当。”

    这话便是在官场上不会与他计较的意?思了。

    杨左钦闻言抬眸,瞪大的眼睛满是不信,随后又?转为感激,他立刻从身?后婢女的托盘中取来酒杯,“楚御史心胸宽广,大人不记小人过,您今日?之?话左钦定谨记在心,左钦敬您一杯!”

    说完他一饮而尽。

    又?取来一个杯子,侍女倒满酒,杨左钦恭敬地举到楚辞云面前,“还望御史赏脸。”

    楚辞云接敬酒也是看人的,尤其是最?近局势不定,他更是小心翼翼,不过这位杨郎他也不熟识,只道这位少年太过年轻气盛,却又?谨慎卑微,他弯了弯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次便算了。”

    “下不为例。”

    杨左钦连声道是。

    —

    宴会那边,宋舒妤一曲《阳春白雪》音落,场下瞬间掌声雷鸣,她起身?道谢,回到席位时福安扑了过来抱她,“姐姐真的好厉害!”

    宋舒妤与她挨靠着坐,说笑道:“妹妹才是天资聪颖,再多练些时日?指定比我弹得妙。”

    福安公?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撅着唇:“姐姐才气名扬长安,哪是珺宁能比的?”

    珺宁是福安公?主的闺名。

    宋舒妤眉眼弯弯,“我可比你年长好多。”

    福安抱着她胳膊憨憨一笑,她今日?才解了禁制得以出来玩,一股子怨气早就被宴会的热闹冲散。

    她嬉笑:“姐姐可有与楚家的商量婚事??”

    宋舒妤脸色一僵,“妹妹莫不是讽我罢。”

    她要被送去和?亲的消息虽然还没传出来,但是明眼人都应该知道了。

    先来说说宋舒妤原本的筹谋,第?一步断了福安对楚辞云的爱慕之?心,接下来让福安对她生出怜惜之?心,最?后在北疆使臣到来时告知福安和?亲一事?,暗中怂恿她主动去和?亲,却功败垂成?,败于?陛下的爱女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