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妤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弑父杀兄的皇帝能对妻女爱惜到如此地步。

    宋舒妤只觉嘲讽。

    福安见她脸色不好,忙道:“没有没有,”她叹了一口气,“姐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舒妤心里对他们?父女厌恶得紧,她心里冷笑道,反正又?不是你出嫁,自?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面上又?仍保持着一副好脾气,她拍了拍福安的手,神情我见犹怜,“我也是一时心急口快,妹妹不要放在心上。至于?楚郎”她停顿一会儿?,“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本就不该有什么盼头的。”

    “妹妹既有和?亲的勇气,我又?怎能因为个人私欲,耽搁了国家大事?。”

    “妹妹,我已决定承担起我的责任,出嫁北疆了。”

    福安听了心里五味杂陈,这本该是她的责任,但她没有开口说什么。毕竟以她天生的立场再说些什么,她怕宋舒妤听了会误解成?另一种意?思。

    福安低低一声好,便起身?回到自?己?位置上吃喝起来。不论如何,她才是至高无上真正的公?主,本就无需在意?他人感受。

    福安走后,宋舒妤身?边一个婢女上前盛来一杯酒,婢女恭敬:“殿下,这是康王的祝酒。”

    宋舒妤缓缓瞥向对侧身?姿慵懒、笑容随意?的紫服男人,轻轻颔首,“多谢了。”

    便是一饮而尽。

    却未注意?到梁北乾后面站着的苏长宇的眼神暗示。

    苏长宇见对面的公?主殿下将酒饮尽,后背渗出了一身?冷汗。

    第47章 春雨(二)

    宋舒妤因?醉酒状态不佳被人扶走?后, 梁北乾身?后出现一个人,他俯身?到梁北乾耳侧,声?音沉稳:“殿下, 办妥了。”

    梁北乾抬眸看此人,正是刚才故意得罪楚辞云又?去求他原谅的杨左钦。

    他此时不见刚才的窝囊模样?,反而一派沉稳, 显然刚才是?他故意排的一出戏,因?为楚辞云对他面生,降低了防备, 才被他骗了去。

    梁北乾眉目舒展,挥手唤苏长宇吩咐:“把他的那个侍从引开,按计划行事。”

    —

    宋清野的状况不是?很好。

    她去公主府遭到宋舒妤算计, 被中下蛊虫, 再一次被关进地牢。

    宋清野不知道宋舒妤为什么要给她种蛊虫,是?为了控制她还是?为了其他事。

    宋清野只知道子母蛊虫若是?距离相隔太远,她身?体里的子蛊就会开始躁动地在全?身?游走?疯窜,侵蚀她的筋脉骨血。

    宋舒妤故意出门远行,让她尝过这种虫蚁咬嗜、嗫嗫嚅嚅痛的滋味。

    这些日子宋清野便一直被关在地牢, 每夜都被迫与宋舒妤交换服用对方血液来滋养蛊虫。

    直到她生辰宴这一日,宋舒妤要进宫住一夜,为了保证蛊虫正常发育, 宋清野被伪装成婢女一同进宫,锁在公主殿下的芙蓉殿中。

    —

    芙蓉殿偏殿,公主寝室。

    值班的宫女莫名?其妙地接到其他差事离开,浑身?不舒服的宋舒妤来不及注意周围环境, 就被一不熟识的婢女扶到殿中粉纱帘罩着的圆式软床上。

    她觉得浑身?热得很,想让宫女给她倒水, 却蓦地听得锁落的声?音,宋舒妤瞬间清醒。

    她眯着眼打量周围,刚想起身?,腿一软,纤瘦的人儿又?一整个跌回床榻。

    她无?奈且无?力地撑起身?来,低低唤了声?:“宋清野?”

    无?人回应。

    忽而门外传来脚步声?,宋舒妤身?子一颤,警惕地看向屋门。

    锁落,看来是?同一批人,门开,那群人将一个男子推了进来,宋舒妤心里一惊,几个呼吸间已将在这宫中可能得罪过的人思?量了一遍。

    却见?那男子站直身?,借这室内敞亮的油盏烛火,宋舒妤看清了那一身?风骨的青年模样?。

    楚辞云淡淡瞥了眼在殿中央的床上坐着的云鬓金钗的貌美公主,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了下来。

    他脖颈中添了一道血痕,想是?一路被挟持来的痕迹。

    楚辞云额头蒙了一层薄汗,他手指指节微微屈起,撑着额回忆刚才的事。

    他结合身?体不正常的变化,将杨左钦的那出好戏、突然的刺杀和这眼前娇花似玉般的公主殿下这些事连在一起,三两下便猜出了他们?所为何事。

    想借他毁了宋舒妤的清白,阻止她出嫁。同时逼楚家与他们?绑上关系,去谋他们?的春秋大业。

    楚辞云冷笑,真是?病急乱投医啊。

    他看向床上公主,沉声?:“殿下做这种打算可想过后果?”

    男人的声?音给这具已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带来一丝不正常的兴奋颤栗,宋舒妤缓缓撑身?站起来,柳叶般媚如丝的美眸中雾气迷蒙,她腿有些软,声?色娇柔:“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