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愿以偿喝到酒,听话地掰手指细算, 嘴里念:“兴武二?十四年……十六年……”

    “九年。”楚辞云继续:“他找你做什么?”

    宋清野笑看着他,食指移到唇边, 摇头道:“不可以告诉你。”

    他又倒了一杯酒,“娘子喜欢他?”

    宋清野:“当然喜欢。”

    楚辞云心?里一梗,没再倒酒,将?一壶酒推到她面前,“喝吧。”

    宋清野打?了个酒嗝,揉了揉胸脯顺气,下巴磕在壶口上,竭力睁大眼睛看他,眼前却是一片重影,她傻兮兮笑,“怎么这么好了?”

    楚辞云:“因为?有很多话要问。”

    宋清野摇着脑袋,重复他的话:“好多话要问。”

    她突然皱起脸,“可是我头好痛。”

    楚辞云盯她一会儿,见她又握起酒壶 ,仰起脑袋倒酒入喉,静道:“难受还喝?”

    宋清野瞥向他,笑:“骗你的。”

    楚辞云一时无奈,分不清她是真醉还是假醉。

    “你喜欢莫听澜?”

    “喜欢。”

    “那你喜不喜欢我?”

    “当然喜欢!”

    “我们不是夫妻?”

    “不是。”

    “……”

    宋清野奇怪地看向他,一脸懵懂,“怎么不继续问了?”

    楚辞云心?情莫名其?妙平静,乌黑的眸子盯着她,如她所愿,便继续问:“我何时何地向你求娶,我们又何时何地成亲?”

    宋清野被他绕进?去,慢慢跟念:“你何时何地向我求娶,我们又何时何地成亲?”

    她脑中浮现出铺天盖地的红,鞭炮锣鼓齐鸣,她第一次穿上婚服的场景,她摆手低声:“没有,没有,不是。”

    “没有什么,又不是什么?”楚辞云等待她的答案,就好像在等待一次意料之中的鞭罚。

    “没有(求娶)……不是你。”

    楚辞云蓦地红了眼,他笑:“不是我,又是谁?”

    宋清野揉着脑袋,又沉又痛,她摇头,心?想?,是谁呢?不是他又是谁呢?

    想?得她好难受,便嘟囔着:“别问了,不知道,我不想?跟你说话。”

    ……

    宋清野闭眼喝酒,酒液浑浊,气味香烈。一壶接着一壶空,便醉倒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很久很久,终是一句话都没再说。

    —

    楚辞云出了酒馆,叫停了一辆牛车,正将?醉酒的宋清野抱上车,不远处却突然走来一个窈窕身影,朝楚辞云招手。

    他微顿住脚步。

    王寡妇满面春风,衣着鲜丽,隔了一条街距离时就向他喊道:“神医,神医留步!”

    牛车后面有一垛草堆,楚辞云抱着宋清野靠在草堆上,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摆,王寡妇也走到他身边。

    “神医,我有事找你,可方便换个地方说话?”

    楚辞云作揖,与她隔开距离,温声:“不知所为?何事?可否在此处解决?夫人醉酒,在下要先行送她回家?。”

    王寡妇瞥了眼车板上睡着的宋清野,努了努唇,声音充满讽刺:“神医郎君,别人不知道你的情况,我还不知道么,你受伤失忆了半个月,这小娘子一找来就说你们是夫妻,你分得清真假?依我看纯属她见色起意,欺你骗你,与你扮作一回假夫妻,戏弄你呢。”

    “郎君,人善任人欺,我今儿就是来向你揭露她真面目的。”

    楚辞云目色一凛,握着车板的手骤然收紧。

    同时前面驾车的车夫转身询问:“郎君,你这还走不走的?”

    楚辞云朝他看去,点头:“走的。劳您再等一下。”

    他回看向王寡妇,道:“我们夫妻是外乡人,王娘子因何说我们夫妻是假?”

    王寡妇:“不瞒神医,昨日我救下一逃难到此的儒雅郎君,与您夫人匆匆见过一面,那郎君非指着她跟我说那是他夫人,关系到您夫妻和睦,我自该谨慎对待,仔细问他一遍,他答得有条有理,他描述的夫人与这位娘子又实在相似,我才敢来与您说这件事。”

    楚辞云眉心?微颤,轻笑一声,“好,可否麻烦王娘子安排我与那郎君见上一面?”

    王寡妇轻拈绣帕,翘起兰花指掩面微笑,“这有什么麻烦的?”

    她看了眼车上的姑娘,问:“郎君想?什么时候见他?”

    楚辞云拱手欠身:“下午我与妙仁堂借半日假,去您府上拜访。”

    王寡妇:“好,神医心?善,便下午见吧。”

    —

    楚辞云心?里几分茫然,更多是气闷,失忆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让他五脏六腑气脉不顺,肝气不疏,心?气积郁。

    而到现在事情渐渐清晰,无一不在说,他想?相信的是假,不愿相信的是真。

    正午阳光格外热,他近乎自虐地一般,曝晒于?日光下,未吃午膳,肚腹空空,一路走去王娘子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