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眸子,笔直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修长冷白的指尖再次微微搓了搓。

    “先来坐好,六皇兄和你哥哥都看着呢。”赵音欢小声提醒她。

    李璨立刻起身,在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又觉得不对劲:“我这个位置,应该是莲子的吧?”

    她的位置,一般在刘贞莲的下首。

    “你坐中间,等会儿好给我出主意。”刘贞莲笑着开口。

    李璨左右瞧了瞧,小声道:“阿鹞没有来,或许不会来了呢。”

    毕竟,夏婕鹞现在可以说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

    “怎么可能?”刘贞莲立刻坐直了身子,学着夏婕鹞的模样道:“你别看她那个人成日里这样端着,捏着……”

    李璨与赵音欢见她如此,都忍不住笑起来。

    刘贞莲也笑,收了架势凑近了小声道:“实则她最是爱慕虚荣了。

    要不然,怎么放着自己亲爹娘不伺候,偏要在让公主府待着?”

    “她要替我表哥尽孝心啊。”赵音欢笑着回。

    “得了吧。”刘贞莲撇唇:“你但凡换一个门第没有她家高的,你看她还有没有那个孝心。

    你们呀,都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别说了。”李璨看着门口,轻轻推了她一下。

    赵音欢也看着门口:“人来了。”

    “她如今同韩素素倒是要好了。”刘贞莲看着跟随在夏婕鹞身侧的韩素素,后头,还有其他几家的贵女。

    李璨看着夏婕鹞当先而行,一行人跟着她进来,忽然便觉得她很陌生。

    这好像不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夏婕鹞。

    夏婕鹞总是说,她性子冷,又多愁善感,而且还爱守规矩,所以除了她和赵音欢,还有赵明徽之外,没有别的朋友。

    可现在看,夏婕鹞的朋友比她可多多了。

    李璨三人望着夏婕鹞往上首而去。

    李璨这个时候才留意到赵晢就在上首坐着,不由坐直了身子看过去。

    夏婕鹞的步伐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每一步都是一样大小,端庄娴雅地走上前。

    李璨看不见夏婕鹞的脸,但能猜到,夏婕鹞一定是笑着的。

    虽然知道赵晢心里没有夏婕鹞,但看着这一幕,她还是禁不住抿紧了唇瓣,心里很是不痛快。

    “太子殿下。”夏婕鹞俯身,将手中的茶饼搁在赵晢跟前的小几上,含羞带怯地道:“殿下赏赐鲜果,阿鹞无以为报,这茶饼是阿鹞亲手所制,还请殿下莫要嫌弃。”

    赵晢不曾言语,只微微颔首。

    底下众贵女一片哗然,前几日,太子殿下送了夏婕鹞果子也就罢了,今儿个还当众收了夏婕鹞送的东西。

    这是不是说,太子殿下看中了夏婕鹞,想要她做太子妃?

    一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夏婕鹞,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鄙夷的,不一而足。

    夏婕鹞却好似被众人注视的不是她一般,气定神闲地走向李璨,含笑唤她:“璨妹妹。”

    “阿鹞姐姐。”李璨大大的凤眸弯成了小月牙,露出一脸甜笑。

    刘贞莲哼了一声。

    李璨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她顿时收敛些。

    “昨儿个,太子殿下给我送了甘蔗,还有一些果子。”夏婕鹞俯视着她:“璨妹妹要不要尝一尝?”

    “不用了,阿鹞姐姐留着吃吧。”李璨笑着回。

    她不曾说出她有,赵晢不许她说,她也不必要跟夏婕鹞争长短。

    “刘姑娘一直看着我,想必是想吃的。”夏婕鹞取出一只小小的砂橘,搁在了刘贞莲面前,笑道:“这个,就给刘姑娘了。”

    她说着,朝李璨道:“璨妹妹,我先去落座了。”

    “我……”刘贞莲一把抓起那只砂橘,便要砸在她背上。

    “别冲动。”李璨一把抓住她手腕。

    “她就是故意羞辱我,你还不让我收拾她?”刘贞莲嘴上一百个不服气,手却还是乖乖地放下了。

    “你先动手你理亏,打伤了她还要罪加一等。”李璨拿过她手中的砂橘,摘了上头的叶子。

    刘贞莲瞪了一眼夏婕鹞的背影:“她就会来阴的。”

    “这都不提。”李璨剥开了那只砂橘,缓声道:“今儿个是陛下下令,叫岐王府办的立冬宴。

    你若是扰乱了宴会,便是忤逆陛下的大罪,就算有你父亲护着,一顿板子也是少不了的。”

    刘贞莲闻言,骂了一句粗鲁难听的话,才道:“夏婕鹞这个阴险小人,就会算计人,她可别落在我手上,小心我将她抽筋扒皮了。”

    明刀明枪的她都不怕,夏婕鹞这样的小人,真是防不胜防。

    李璨将剥开的橘子分给她二人,心里头有点沉。

    她也被自己的话惊到了。

    原来,夏婕鹞竟是这样的精于算计吗?只是一个小小的砂橘,就算定了这许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