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马上前,而是等金珠银珠何玉卿她们打累了,才从马背上跃下来。

    走近后,先了看江黎,确定他安虞,他才朝谢老夫人走去。

    谢老夫人见谢云舟来,像是一下子见到救星,声泪俱下诉苦,“……儿啊,你要给我报仇啊,是江黎,都是江黎让她们动手的。”

    谢云舟看向江黎,问道:“你如何?”

    江黎以为他又要站在谢老夫人那边,为谢老夫人说话,毕竟这样的事他曾经做过太多次了,她对他也不抱什么希望,淡挑眉:“就你看到的这样。”

    他看到的?

    谢云舟打量着,离得远看不清她到底好不好,他抬脚走过去,站定在江黎面前,连她头发丝都看了看。

    簪子还安好插着,头应该没碰到。

    脸颊上的脂粉还在,应该也没事。

    他眸光落到她侧颈,右侧那里有道小小的红痕,他眉梢皱起,“怎么弄得?”

    江黎不记得了,淡声道:“忘了。”

    谢云舟慢慢转头回看一眼,眸光里哪还有云淡风轻,像是要吃人般,吓得几个嬷嬷缩了缩脖子。

    方才场面混乱,谁知道谁抓的。

    谢云舟不放心,收回视线再次看过来,漆黑的眸子里翻滚着异样,他生气了,很气很气。

    他用心头血供养着的人儿,如命般珍视的人儿,被她们这般欺负,他不可能不气。

    给了谢七一个眼色。

    谢七把四周看热闹的人都劝了回去,随后过来复命,轻点头:“将军,好了。”

    谢云舟端详着江黎继续看,那抹红痕就像刺在了他的心上般,他先是柔声问她:“疼吗?”

    江黎淡声道:“还好。”

    谢云舟睨着,满眼都是心疼,“怎么会还好,肯定很疼。”

    然后她执起她的手,问道:“谁伤的你,告诉我。”

    江黎隐约有点印象,“她吧。”

    方才气势只不谢老夫人弱一点的老嬷嬷吓得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谢云舟治军是出了名的严厉,对待犯错的人也是,这些人找上门欺辱江黎,都该死。

    “阿黎,打回去。”谢云舟说道,“用力打,打死了我负责。”

    大将军说出这番话属实不妥,但谢云舟也是气急了,他的人都敢欺负,这帮奴才怕是不想要命了。

    “老夫人救我,救我。”老嬷嬷爬到谢老夫人脚下,用力抱着谢老夫人的腿。

    谢云舟只对江黎温柔,其他人都没有,他牵着江黎的手走上前,努努嘴,让她去打。

    老嬷嬷转身爬过来求谢云舟,“将军饶命饶命。”

    谢云舟冷声道:“你动手时怎么没想到会有如此后果。”

    “阿黎,打!”他道。

    江黎不是不打,是手累了,再说被他这样握着,很不舒服,她抽了抽手,“放手。”

    谢云舟看到她指尖上也有伤口,脸色变得更不好了,暗沉暗沉的,随即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吹拂,“你别动手,我来。”

    “谢七。”

    “是。”谢七走近。

    “打。”谢云舟道。

    接着是巴掌声和哀嚎声,谢老夫人见到这幕哭都不会哭了,疯子真是疯子。

    谢云舟大抵是真疯了,打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轮到谢老夫人,谢老夫人瞪眼道:“怎么?你连我都敢打?”

    子打母,礼法不容。

    谢云舟当然不会打她,但她也欺负江黎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他松开江黎的手,“我母亲的,我代劳。”

    起初江黎没听太懂,直到巴掌声传来,她才懂了。

    谢云舟一下一下狂扇自己的脸,力道比谢七用的大多了,须臾,他脸上陈列出若干的指痕印记。

    触目惊心般的吓人。

    谢老夫人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跑过来,伸手拦他,“不许打不许打,再打你脸都要烂了。”

    谢云舟淡笑,“烂了倒好。”

    然后又是一巴掌。

    何玉卿在后面看着,心缩一下,缩一下,她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对自己这般狠戾的男子。

    他这是真打算把自己的脸打烂吗。

    谢云舟边打边睨着江黎,似乎只要她不说疼,他便会一直打下去,不是似乎,他就是这般做的。

    江黎说可以了,不要打了,他也未曾停,直到唇角溢出血,他才停下。此时他的脸已经高高肿起。

    别人知不知晓谢云舟的心思谢七不知,但谢七是明白的,主子是想用自罚的方式警告老夫人,她每乱来一次,受伤害的只能是他。

    她大可还来,那么就要眼睁睁看着他自罚了。

    谢老夫人快要哭晕过去了,见谢云舟挨打,比打在她身上还痛,她哭着说道:“为了江黎,你真要做到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