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脸肿了,嘴也肿了,用很大力气才能发出声:“是。”

    何玉卿搅着衣角慨叹,疯成这样,还有救吗。

    看着像没救的了,因为谢云舟还做了更疯癫的事,他取出腰间的剑,对着自己的手指划去。

    血顷刻间流淌出来,他道:“这样好了,咱们一样了。”

    他说的一样,指的是江黎手指上的伤,就一道浅浅的红痕,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

    他倒好,干脆划出了一个深深的口子,血止都止不住。

    谢老夫人惊呼着上前要给他止血被他制止了,谢云舟道:“谢七送老夫人回府。”

    谢老夫人真不敢呆在这了,她怕自己不走,谢云舟做出更过分的事,“好好,我走,我走,你不要对自己动手了。”

    谢云舟没看她,而是背脊挺直,又道:“谢七送老夫人回府。”

    谢老夫人急急离去,谢云舟等她们都走了,撩袍单膝跪在地上,为她擦拭鞋面的污渍,他是用袖子擦拭的。

    一下一下。

    金珠银珠看惯了他这般疯癫的举动,倒是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何玉卿不行,简直太吓人了,她手指放到唇上,张嘴用力一咬,疼的!不是梦!

    谢云舟当真为了哄江黎开心打了自己,还划伤了自己,更甚,跪在地上给她擦拭鞋面。

    她的个乖乖的,这也太吓人了。

    江黎面无表情睨着他,眼底无波无澜,看的出心情很不好。

    她心情不好,谢云舟更不敢起来了,就那样单膝跪着给她擦鞋,也不管是否被人看到。

    比起失去她,他的脸面已然不重要了。

    ……

    再后来说起今日的事,何玉卿摇头嗟叹,“你知道那日谢云舟打了自己多少巴掌吗?”

    江黎没数,也没放在心上,随口问道:“多少?”

    何玉卿撇嘴:“二十八。”

    随后她又道:“他也真是狠呐。”对自己都那般狠戾。

    江黎淡淡哦了一声。

    何玉卿挑眉,一脸诧异道:“你不心疼?”

    江黎当然不心疼,是他自己要打的,又不是她,再者,他们没有关系,他为何要心疼。

    “

    丽嘉

    不啊。”

    何玉卿就喜欢她这副洒脱不拖泥带水的样子,竖起拇指,“好。”

    江黎勾唇浅笑道:“谢谢夸奖。”

    言罢,两人一起轻笑出声。

    笑着笑着,江黎再次忆起何玉卿心中所言之事,此时房间里没外人,金珠银珠也不在,她问道:“告诉我,你钟意的到底是何人?我认识吗?也是燕京城的?做生意的?还是在朝为官?”

    江黎一下子问出好多问题,何玉卿不知先回答她哪个,抿抿唇:“哎呀,我不想提了。”

    “为何?”

    “他对我无意。”

    “嗯?你怎知他对你无意?”江黎道,“难道你同他说了什么?”

    何玉卿倒是没说什么,但是看江昭躲避的眼神她便知晓,他对她无意,“没有,感觉吧。”

    “所以呢?”江黎柔声问道,“要放弃吗?”

    在放弃与继续间,何玉卿也挣扎了许久,心中还会有万般不舍,轻摇头:“不知。”

    江黎道:“你真不告知是何人吗,或许我可以帮你呢?”

    何玉卿犹豫许久,终是鼓足勇气,心一横说道:“是江——”

    “阿黎,你在吗?”门外传来轻呼声,是江昭的声音。

    何玉卿心一颤,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江黎隔着窗子朝外看了眼,说道:“在。”

    话音方落,江昭走了进来,满脸堆笑道:“快让兄长看看你好不好?”

    江黎站起身迎上去,屈膝作揖,“兄长,安好。”

    江昭扶起她,偏头打量,蹙眉道:“又清瘦了,是不是没好好用膳?”

    江黎抬手摸摸雪白的脸颊,杏眸里浮着光,像是碧波荡漾,“没瘦,我有好好吃饭。”

    她放下手,睨着江昭,“倒是兄长又清瘦了。”

    江昭夜夜能不能安寝,不可能不瘦,但他不想让江黎担忧,遂道:“哪有,我没瘦。”

    说话间两人朝里面走来,江昭眸光无意中和何玉卿的对视上,他微微征愣。

    何玉卿站起,点头道:“阿昭哥。”

    江昭眼底爬上一抹不自在,轻咳一声,说道:“好巧。”

    何玉卿眼神闪烁道:“是啊,好巧。”

    两人见面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无所顾忌,江黎狐疑打量着,无心问道:“你们这么拘谨做何?”

    还能做何?

    一个追,一个躲,正巧撞见可不就是眼下的情景。

    原本江昭想多留片刻的,但见何玉卿在这,改口道:“我想起我还有事处理,你们先聊,我先去做事了。”

    “欸,兄长刚来就要走吗?”江黎拦住他,“不在我这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