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止舟回头瞧了他一眼,淡淡道:“盛皇若有手脚,可以?添些柴火,让夏夏早点吃上?饭。”

    戚延紧抿薄唇上?前添柴,不愿同霍止舟讲话。

    待那?肉炖好时,筷子一戳就烂了,霍止舟试完抿了抿唇,淡淡对上?戚延的视线,让他把肉汤盛出来。

    戚延即便不愿听?他吩咐,为了温夏也?依旧能照做。

    这汤实在太香,他闻到都食指大动,腹中?更加饥饿。

    温夏跨进门时,漂亮的双眼明显一亮,唇颊边绽起酒窝来。

    “四哥哥,这是你做的!”

    “好香呀。”

    “嗯,快吃吧。”霍止舟低笑,将筷子递给温夏。

    戚延在边上?僵硬地握了握拳,无声地坐下。

    这饭厅也?只有两张长凳,他坐的不过是个柴桩子。

    温夏刚吃了一口便笑着?说?好吃,小手捧着?大大的汤碗喝着?热汤。

    戚延喉结滚动,心间既黯然又有些恼愤。

    他冷冷睨一眼霍止舟,没动碗筷起身离去,拿起墙上?挂的弓箭。

    温夏终是说?了一句:“你不吃吗。”

    戚延背对她停下,尽量不让语气里的酸涩被她听?见:“我不饿。”

    他走出很远终于才?停下。

    可他忽然想,凭什么他要?出来?

    他是温夏的丈夫,现在应该出来的是霍止舟才?对。

    在林中?蹲守了会儿,戚延没碰到猎物,腹中?饥肠辘辘,昨夜只是饮水充饥。如今的关头不应该为这等小事生?气。

    他重新回到院子里。

    温夏与霍止舟在井边清洗那?些枣果,两人见到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正好。

    戚延一人进了饭厅,将弓箭挂到墙上?,忙折身去灶房。

    锅盖一揭开,那?浓郁的香气直飘进鼻中?。

    戚延吞咽着?喉间的干渴饥饿,盛出一大碗,趁温夏没来瞧见大口吃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

    那?姓霍的做的肉汤是真的香。

    走出饭厅前,戚延特意漱了口才?敢出去。

    只是温夏与霍止舟竟往小径上?去。

    “你们去哪儿?”

    温夏回头瞧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霍止舟淡声说?:“去看看路。”

    “等我一道。”戚延快速回饭厅拿起弓箭。

    庭院中?。

    霍止舟望着?疾步走来的戚延,那?一身粗布青衫与温夏身上?的一模一样?,瞧着?他们倒很像是一对山中?夫妻。

    霍止舟拂了拂破线的龙袍,藏起满腔情愫,对温夏道:“你屋中?可还有这样?的衣衫?”

    “有的。”

    “给我拿一套,我身上?的衣物也?脏了。”

    霍止舟换上?了温夏找出来的粗衣,并肩与温夏站在一起,他暗中?打量着?,如今也?与她一身粗布青衣十分相配了。他这才?轻抿薄唇,平复下心中?那?股介怀。

    戚延等他们出来,三人往林中?行去。

    第68章

    小径外除了那片竹林与长满荒草的耕地, 往下走便是高崖,崖底有一片湖。这崖岸不高, 若是有绳索之?类,可以下到湖中顺着水流去探路,自古有水源处便该有生的机会。只是如今没有绳索与船,只能等外界找来了。

    虽在这里过?得不舒服,温夏也是第一次有这野外的经历,置于高处望着山崖下湛蓝的湖水,站在这风口中, 竟有些想入画。

    霍止舟问:“想在此处为你画幅画么?”

    “你知道我想什么?”温夏笑了起来。

    “在这里作画,是想让夏夏冻出风寒,还是想你们俩都冻出风寒。”戚延冰冷地打断。

    温夏兴致全无, 虽然戚延说的在理,但完全扫了她的兴。

    又在林中挖了些冬笋, 他们才回到草屋。

    那灶房还烘着狐狸的皮毛,戚延一回来便扎进了灶房, 想今日就把?这狐皮变成毯子。

    他一直都在灶房忙碌,直到把?那狐皮终于处理干净了,戚延勾起薄唇,起身出门。

    他却瞧见庭中的两人时怔住,眯起眼眸。

    温夏背靠桃树坐在庭院中,霍止舟在旁铺开桌案为她描画。

    戚延手掌紧握成拳, 冷冷走到霍止舟身旁。

    画中美?人轮廓与温夏一模一样, 即便只有黑墨描绘, 也完全就是眼前人。若有彩墨, 细细添上?细节,这画技简直是皇家?御用画师的级别。

    温夏原本是抿唇浅笑的, 这一刻望见他来,唇角笑意也逐渐收敛了。

    戚延深深注视着她,孤孑地立在原地。

    她为什么看不见他的改变?

    戚延恨不得把?这画与画画的人都给毁了,可深吸着气,他终究只是蹲到井旁,挽起袖子把?平底铁锅刷出来,晚膳时好?为温夏做顿好?肉。他依稀记得,她是喜欢用瓷碟烤肉吃的,还喜欢她自创的那套将肉片裹在青梅薄片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