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对呀。”她眼底清澈,“他很笨的。”

    “……”沈行钧咳了一声,“休得造谣本王。”

    “银朱,你来看。”她背过身去,“你猜猜最后是我们谁弄的?”

    银朱应声上前看了看:“嗯……这个手法,是小姐吧?”

    “是殿下啦。”

    她甜甜一笑。

    “我教他的!”

    “哦——”银朱与少川对视一眼,个个都有揶揄的神色。

    少川胆子更大些:“殿下与王妃再在属下面前晃一晃,属下都要吃饱了。”

    沈行钧丢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这么些菜堵不住你的嘴?”

    “你别凶他。”青杏不干了,“他伤刚好!”

    “……你替他说话?!”

    屋内随即笑作一团,似乎自那次在祈林吃的那顿年夜饭后,他们许久没有聚在一起吃过了。

    青杏婚前一度以为这座王府会是森严的、讲规矩的,是她未来一座逃不开的囚笼。可事实并不似她想的那样,她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热闹的王府,也希望大家都永远不要再吵架,每天都可以团团圆圆的,坐在一起吃好吃的。

    聊着聊着,桌上的菜很快便见了底。稍微歇了半晌,银朱起身离桌,很快便端了一晚黑乎乎的汤药过来。

    药碗放在她跟前的时候,她气得跳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不在乎孩子的吗!”

    “本王本就不在乎。”沈行钧抬手将她摁了回去,“只是你这手一直这么凉下去,终究不好,很快便是春寒料峭之时,若不调理,极易受风寒。”

    “对呀小姐。”银朱帮了腔,“去年您从深冬直到仲春,风寒一直就没好过,再这样的话身体会受不住的呀。”

    她嘟囔道:“还不是去年没人管……”

    所有人都觉得她必然要落得个被退婚的下场,连最基本的炭火都克扣她许多。

    “现在有人管了。”沈行钧眸中略有歉疚,“把药喝了,这体寒终究不能放任不理。”

    “那还是别管了……”

    她脚底抹油,正准备开溜,却一把被他拽了回来。

    “不可讳疾忌医。”

    不顾各自的随侍仍在场,沈行钧拽她回来时,顺手就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双臂环绕过她,一手端起药碗,一手便用药勺轻轻搅着。

    这动作实在太过亲密,少川与银朱同时低下了头。

    少川的声音压得几乎快听不见:“咱们是不是该退下。”

    银朱点头的幅度很轻:“我也觉得。”

    他却是看也未看他们,轻轻吹凉了一勺药,送到了青杏唇边。

    “我不要喝。”她委屈道,“苦,特别苦。”

    “这么多人看着呢。”沈行钧和声哄着,“堂堂摄政王妃,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肯喝药是不是?”

    “哪有那么多人。”她轻哼一声,“就他俩,他俩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听话,将药喝了,本王带你出去玩。”他对她向来有耐心,“西街的丹枫楼以蜀菜为招牌,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不好。”她噘噘嘴,“我趁你上朝自己也可以去吃。”

    “那……”

    沈行钧抬眼看了看正扎着头降低存在感的少川。

    “少川平日会自己种些菜,今年他种什么,杏杏来决定。”

    少川:“?”

    怎么又有他的事?

    “你还种菜呀?”青杏果然来了兴趣,“你在哪里种呀,可不可以带我玩?”

    少川:“……”

    他硬着头皮上前,顺着他家殿下的话说了下去。

    “就在属下门前的一小片地上,王妃将药喝了,属下带您去看一看。”

    “那好吧……”

    她很乖地抿下了一口药,苦得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沈行钧将她抱在怀里,一点点吹凉每一勺药喂给她,好不容易喝下最后一口药,她一下子就从他腿上窜走了。

    “苦死了苦死了,以后说什么都不要喝了!”

    “杏杏很棒。”他将早已备好的糖递给她,语气宠溺,“跟少川去玩吧。”

    含了甜甜的糖,她很快就蹦蹦跳跳地跑去了院子里。沈行钧负手跟在后面,吩咐着银朱备一壶热茶,放到了不远处的石桌上。

    天还是有些冷的,她玩累了也可以暖暖身子。

    “这个是用来翻土的吗?”青杏拿着那沉沉的铁铲,好奇道,“拿起来还挺费力的。”

    “是啊王妃。”少川的笑颇有些少年气,“将土松好,来年开春便可以洒种子了。王妃想吃些什么菜?”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哦。”

    她试着动了动那铁铲,铲进去一个小坑却拔不出来了。

    “属下教您。”

    少川熟练地与她做着示范,她看得跃跃欲试,不由得拍了拍小手,“我来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