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抿了抿唇,走到柜前替她挑选衣裳。

    在她身边伺候的所有宫女?,每每到挑选衣物时都会先看中亮眼的颜色,每次季枝遥都会摇头拒绝,说太过张扬。

    可今日也算是?裴煦大喜欢庆的日子,她想了想,抬手指了指那件红色的襦裙,“今日穿这件。”

    “是?。”玉檀拿起衣袍走来?,随后在首饰盒中挑选了与之相衬的发簪,全程并无多余的废话,做事也很利索。看她的打扮和做事条理?,应当在宫中当值很久了。

    “从前侍奉我的人很多,我总想与她们交心,可每每熟悉些,便有被调走了。”季枝遥看着铜镜中为自己梳妆的人,难掩无奈和落寞,“虽不知你?能在我身边伺候多久,但是?我希望你?能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玉檀确实伺候过许多主?子,但从来?没听主?子说过这样的话。陛下对宫女?侍人要求极高,登基后几?乎所有宫人都重新被训练了一次。

    而她上一个伺候的主?子,正?是?前不久才有过瓜葛的妍妃。

    “妍妃?”季枝遥听到这个名字后,有些恍惚,“她现在在何处,自从上次我许久没见她。”

    “娘娘在国安寺时受了惊,又?被外人□□,听说是?得失心疯了,如今被关在冷宫中,任何人不许探视,奴婢这才被分来?了殿下这里。“

    “可我听说当日叛军攻进?来?时,她似乎还尚存理?智。”

    玉檀有些难以启齿,替她梳好妆后,低声说:“当日叛军攻入皇城,裴起亲自领人去了后宫。”

    后宫之地,他岂敢

    后面的无需玉檀说,她大概能猜到些。裴起的为人实在卑劣,能做出什么都不为过。

    看着周围天色渐晚,季枝遥收拾了一下心情,最后确认今日打扮有何不合规的地方?,便起身去赴宴。

    这是?栎朝建立以来?的第一个盛宴,百官赴宴,热闹非凡。

    歌女?舞姬在台中翩翩起舞,新入宫的妃子还未到,但裴煦已经?在座上坐着,百无聊赖地玩着新得的手持。

    见季枝遥来?了,他也并无什么反应。她一直低着头,纵使是?行礼后无人应答,她也规规矩矩地起身,随后走到一旁偏僻些的位置就?坐。

    明明高台之上还有一席空座,明眼人皆看得出来?那是?为谁准备的。所以在临安公主?落座后,原本还轻松的氛围陡然变得凝重。

    玉檀被陈钧叫去,没过多久回?来?后,她焦急又?慌张地告诉季枝遥,这不是?她的位置,她应当坐在台上。

    季枝遥循着她说的位置望去,果然见裴煦身边空着一桌。他尚未立后,那个位置让谁坐,都不应该是?季枝遥。

    可裴煦的意思,就?是?要她过去。

    眼下宫门外的妃子们已经?精心打扮好,就?等一声通传便能面见陛下。可庭院里迟迟没有声音,不免有人好奇,偷偷瞄两眼。

    然而这一看,险些把她吓死。

    看上去如此斯文的皇帝,此刻甩开一把长剑,一步步缓缓走下台阶,径直往临安公主?那边走。

    季枝遥看上去很平静,实则异常惊恐。裴煦像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疯子,认为自己多了解他,也总有失算的时候。今日她也确实任性,可如今不这样做,日后也定会面对相似的情况。

    看着与自己同?床共枕那么多夜的人提着剑走来?,她没有失态,腰板挺直,镇定自若地与他平视。

    “公主?殿下好胆识。”裴煦冷声说,余光见有人在门外不安分地往里看,用剑敲了敲石板砖,让人把新入宫的妃子带进?来?。

    季枝遥随即站起身,绕到桌前,他的长剑就?立在自己脚边。她冷静地看着周围,尤其紧盯裴煦,才发觉他看向那六个年轻貌美女?子的眼神,如何说都算不上喜欢。

    眼下提着剑,这到底是?做什么!

    六位美人已纷纷蹲下向裴煦行礼,听不到他回?答,没人敢起来?。

    “方?才在门边张望的是?谁?”裴煦扫了她们一眼,淡声问。

    有一个女?孩抬头,眼神中满是?慌张,强装镇定,“回?陛下,是?、是?臣妾。”

    裴煦二话不说将她的教习宫女?找来?,不待下令,就?有人拿着长棍先杖责十五,姑姑刚到背后就?被鲜血染红。饶是?如此,她也在谢主?隆恩。

    裴煦缓缓蹲下,阴冷的视线与地上姑娘对上,淡声问:“教习宫女?教导不力,你?说当罚不当罚?”

    她一下被吓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地,瑟瑟发抖道:“教了,姑姑教了,是?臣妾不好,臣妾见许久未宣觐见,以为出了什么事,才斗胆上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