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笑了声,将剑往后边递。季枝遥在原地怔了怔,随后伸手接过,相碰一瞬,她感觉到裴煦似乎摸了摸她指尖。

    裴煦站起身,慢悠悠地往旁边走了一步。纵是?是?这样懒散,他骨子里的教习礼仪还是?在的。方?才答话的女?子此刻已经?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这是?谁家千金?”裴煦偏头问。

    一旁的侍人说:“回?陛下,这位是?徐美人,青州刺史之女?徐若娇。”

    裴煦点?了下头,随后回?国视线,看向她:“抬起头来?。”

    徐若娇瑟瑟发抖地照做,害怕得掉了眼泪,人如其名,楚楚可怜地唤了声陛下。

    他最厌恶旁人用这种法子求自己,害人害己,最后他只会因为犯恶心下手更重。

    裴煦听到后登时皱了下眉,季枝遥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上前,用宽大的衣袖微微挡住旁人视线,衣袖下,她抓住他手腕,意在让他冷静。

    周围的大臣中有许多是?此次宫妃的家眷,见到这样的景象也只能装作看不懂,别过头默默为自己女?儿?祈愿,莫说争宠,只求她能好好活下来?便好。

    杀意一瞬间被扑灭,裴煦偏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季枝遥的小手,语气都变得缓和些:“罚俸禄半年,禁足半月。今日宴席你?无需参加,带走。”

    徐若娇被拖走,剩下的五人更加害怕。要知道徐若娇是?她们当中家世居上等的,这样的娇美人都轻易触怒陛下,其余人又?当如何小心谨慎才能苟活?

    裴煦似是?忘记一开始是?提着剑向她来?的,这六个人的出现打断了他,处理?完这件小事后,他便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到座上。

    季枝遥看了眼地上还在发抖的五个小姑娘,心中也无奈,替他下令道:”都起来?入座吧。“

    “是?。”几?人慌慌张张的,互相搀扶着起身。

    季枝遥回?头,玉檀已经?从旁边过来?了。看她充满暗示的双眼,季枝遥微点?了下头,提着长裙在五位美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裴煦身边坐下。

    他的目光直白地注视着,在她坐下时还伸手理?了理?她的裙摆。一声令下宴席开始,紧张的氛围被裴煦提的一杯清酒破解。没过多久,座下便有大臣喝高了,嗓门也大了些,伴着歌舞,季枝遥也终于开始拿筷子用膳。

    她饿得不行,根本没顾身边的人,自顾自地吃着,虽一直未停筷,仪态却落落大方?,不紧不慢地,底下人看着都多了几?分食欲。

    无意抬眼,她精准捕捉到一人的眼神。

    是?新入宫六人中的一位,季枝遥不认识,但从她看裴煦的眼神能看出,她是?真心思慕裴煦。

    人坐在那坐不住,时时在找机会,可裴煦根本没看他们一眼,反倒是?动了两下筷子后,让人把跟前的几?道菜端到隔壁桌去。

    季枝遥看着逐渐摆不下的桌面,哭笑不得:“陛下,可是?今日膳食不合胃口??”

    裴煦将手持甩了甩,随意摇下头:“这几?道不错。”

    因为不错留给了自己?她没听错吧。

    “为何这副神情?”

    季枝遥撇撇嘴,如实道:“我还以为陛下会将不喜欢的留给我。”

    裴煦微怔了怔,正?欲开口?:“孤——”

    “陛下,臣妾同?几?位姐妹来?敬陛下、殿下一杯,愿陛下龙体安康,家国无恙,殿下万福金安。”

    台上两人被她们吸引去视线,季枝遥没有意识到什么,倒是?身旁拿起酒杯的人脸色沉了沉。他的酒杯朝着季枝遥,在她准备喝时靠过去轻撞了下。

    季枝遥反应过来?后,没忍住笑了笑。

    上一次与人有这样的举动,应当是?幼时与她交好的皇姐偷偷蹲在墙边喝酒时做的。裴煦在这么多人前这样与她碰酒杯,有几?分像沙场上洒脱的士卒。

    本不打算喝满,因为他的举动,直接将整杯喝干,随后还将酒杯倒扣,眉眼间带着笑意望向他,意思是?“你?随意。”

    裴煦今夜的所有轻松的神色,甚至极少有的笑,都与季枝遥有关。

    擅自做主?走上前敬酒的人根本没得到一个眼神,见陛下无心搭理?她们,将酒喝完便讪讪回?到座上,心不在焉地戳着盘中精美的菜肴。

    季枝遥看向座下的人,每一个都是?漂亮的美人。裴煦现在对她们似乎没有什么兴趣,但季枝遥觉得这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他日后兴许会对旁人也像自己一般纵容,她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情绪。

    “今日这酒,不错。”裴煦拿起酒杯,看了看上面的纹饰。

    陈栢听到后,转身让人再去备了两壶。只是?奇怪的很,陛下已经?许久不喝酒,往日都是?见他喝茶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