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心里确实不好受,您让我自?己静一静。”

    听到她说话,裴煦直接蹲下,将人转了个向?面对自?己,“沉默解决不了问题,我知道你在气什?么。”

    “那日我到最后才开口,让你那样挣扎许久,你怨我没有?一早就向?你坦白身份,也怨我对你太粗——”

    季枝遥:“后面的不用说了”

    她低下头,眉间皱着。

    裴煦顿了顿,继续道:“我向?你道歉,不坦白确实是我有?私心。”

    “何人会有?这样的私心,看着我挣扎让你很?开心么”

    “不是,只是我"他有?些难以启齿,抬头看到季枝遥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的神?色,他便委婉地说:”在个别?特殊方面,我喜欢看到你哭。“

    季枝遥反应了会儿,伸手便在他肩上打了一掌:“孟浪!”

    说完,她便自?己起身往床榻边走,很?快褪了外面的衣衫,只剩里衣,卷走床上整张被子往里面躺。

    等裴煦回来,他看着床上将自?己快卷起来的人,无声笑了笑。

    “我知错了,任枝枝处置,日后也不会再这样,我发誓。”

    季枝遥从被褥里探出一双眼,答非所问:“陛下,注意言辞!”

    “怎么?”他懒散地躺至床上,有?段时日没这般安稳过,偏头看着旁边那张瘦了许多的小脸,”我说的没问题。“

    “陛下,您应当?自?称’孤‘。”季枝遥低哼两句,随后腹诽道:“还南月太子、东栎国?君呢。”

    裴煦“哦”了一声,停顿片刻才低声说:“同你一起时,只想好生松懈自?己,枝枝,你觉得这是坏事吗?”

    季枝遥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安静地听着他的呼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裴煦和自?己在一起时便减轻了防备,如今应当?已经没有?任何防备。他能信任的人大多已经死了,留下的几个也只是上下级关系,而自?己是能与他朝夕相处的伴侣。

    若是和她一起都要时刻提防,那他这一生过得实在艰难。登高却仍然举步维艰,这并非身处高位的意义?。

    “陛下,你应当?好好放松自?己。”

    “那方才的话,日后不许说了。还有?,以前不是说了不要叫我陛下。”

    “这样不合礼数的。”季枝遥低声解释,对上他有?些不高兴的双眼,乍一看和外面那小鬼头无二区别?,“我的意思是,如果叫习惯了,在旁人面前改不了口该当?如何?”

    “那便特准你不跪,不行礼,不叫我陛下。“

    “岂能儿戏”

    “小小年纪的,怎这般老成。“裴煦伸手摸她的脸,这次没再躲开,”我说行就行。“

    “自?然是这样的,违者斩嘛。”她打趣。

    “”

    看他被怼得无话可说,季枝遥来了兴致,用手肘撑起自?己身子,看向?他:“若是旁人这样同你说话,早死八百回了吧?”

    裴煦:“没有?旁人能近我身。”

    “我知道你身边只容我一人,我只是在设想,设想!”

    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裴煦一直隐忍不直言的话,瞬间,耳朵便又开始发烫。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皇帝,身边多几人侍奉是非常正常的”

    裴煦在意的点根本不在此处,只是将她的手握住,缓缓放到他心口,让她感受那处有?力的跳动。

    “我身边只容你,那你呢?”

    第43章

    他的动作突然, 季枝遥有些没反应过来。视线惊讶地落到他手上,随后又有些无措地挪开,看向他:“陛下何意?”

    “从前?南月未亡时, 我的一位故友曾告诉我, 若是心悦一人,便不喜她身边再有旁的人近身, 不喜她因旁人笑, 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视线半分。”他停顿了一下, 语气并不随意,“那时以为是戏言, 今日却有了几分体会。”

    季枝遥微瞪了?下眼,手抬起来指了?指外面, “陛下说的旁人是闵潇?”

    他默认, 微抿唇不说话。

    得到这?个答案, 季枝遥没忍住低笑了?会儿。裴煦不恼, 只?静静地等她笑完, 听?她的回答。

    “陛下,我身边许久没有新的朋友,见到闵潇那样活泼惹人爱的人, 觉得他很有意思罢了?, 并非您说的那个意思。”

    裴煦垂下眼,随后很快将目光挪回她的面容, “那你有那种感觉吗?方才我说的那些, 你可曾有过?”

    她忽然感觉喉咙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季枝遥认得清什么是情?。可从那幅题着“梨花同梦”的画被她无意发现, 她便知晓自己的身份地位。

    既然知道,她还如何能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