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离开?时身边带了一个女扮男装的人,招呼的小二没多想就带她们上了船。之后便一路南下,算着时间,如今应该快到广陵了。”

    他们二人生得都十分俊美,人群中很显眼。只是女子大多只敢笑着试探陈观,身边那位面?色实?在太冷,寻常人不敢轻易接近。

    陈观边说着边给一旁小二丢了一袋钱,“连船夫带船一并付了。”

    小二接了钱很是高?兴,猛灌了一口?酒,迷迷糊糊地去招呼下一个客人。

    两人登上船,船夫同他们确认了此行的目的地后,好心提醒:“近日官府差得严,二位客官可还是要出城去?”

    陈观瞥了他一眼,觉得他多嘴。不过?裴煦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会儿?,他侧身询问:“船家,你可知此处去岭南有没有近道?”

    “怎的你们也去岭南?”

    陈观顿时眼睛一亮,“怎么?难得有人同我们有一般雅兴。”

    “”船夫面?色有些古怪,思虑良久,见?二位皆是贵人打扮,便没多问,只回答方才另一位公子的问题,“此处去岭南确实?有近路,只是那处河道水流急,经常有商船从那来却沉了的,险得很。”

    裴煦听后点了点头?,“烦请走近路,下岭南。”

    陈观坐在一旁知晓他临时改了目的地并不意外。从一开?始,他就在考虑广陵和岭南的可能。这像是他和季枝遥之间的较量,比的是他们二人谁更了解谁。

    幸好这位船夫是个熟水性的,多收了几?两银子便同意走那险道。沿途有零零散散几?座村落,他们几?乎没有停下,船家累了便由陈观代劳,直接缩短了一半的时间,途经繁华的广陵和风景如画的云烟城,直奔那远远望去笼罩在雾中的岭南。

    “也不知道嫂子身上带够银子没有。”陈观无聊,很乐意用玩笑愉悦气氛,“总不至于流落街头?吧?”

    裴煦在一旁闭目养神,懒得理他。

    “不过?看过?画像,嫂子生得极美,也非挣不到钱的模样,相反,恐怕多的是人想砸银子多见?她两面?——”

    “舌头?不想要了吗?”裴煦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一句话便触到他的逆鳞,周围气氛瞬间变得凝固。

    陈观立刻收起懒散模样,“属下知错。”

    他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指尖轻轻在上面?摩挲,掠过?陈观这句,缓缓呼出一口?气,忽然想起此时身边便是个花花肠子很多人,问问他似乎未尝不可。

    于是,他大致将和季枝遥的事情同他说了一遍,之后问,“我待她不好吗?竟然要她大费周章瞒我逃离。”

    陈观眉间微微皱起,视线很淡地从他面?上扫过?,似乎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说出这话时的表情。

    “?”

    “你对她好啊。”他懒洋洋地抛下一句,在裴煦准备再接下一句话前掐断,接着语气冷飕飕补上,“把?她养的漂漂亮亮的,读书写字识大体。在你面?前是乖巧的小猫,在外是衬得上你身份的陪饰。”

    “是挺好的。”

    裴煦:

    第58章

    进入岭南的地界, 饶是陈观四处游历的人,也不免皱了?皱眉。

    自?古此处都是流放之地,环境极其恶劣。阴雨连绵, 空气中嗅着满是泥土的潮湿气味。

    船家将他们送到码头, 转头接了道去广陵的客人,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了?。

    裴煦站在码头处, 仔细看了?看街上的光景。论繁华程度自?然比不上上京, 可寻常百姓居住的地段, 却也没有想象中?的脏乱,眼下刚开始早市, 便?有许多勤快的商贩出了铺子。

    陈观先稍微打探了?下周围,之后去客栈开了?两间上房稍作歇息。陈观在各处都有打探消息的门路, 只要?他想知道, 就没有他查不到的。不过下楼四?处晃荡了?两圈, 他便?带着岭南最具特色的茶点?早膳回来, 顺道递了?个消息。

    “别看岭南瘴气多, 正是因此得?天独厚的条件,此处游医众多,随便?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裴煦低头喝了?口淡茶, “她先前在上京时?就经?常往外边的医馆跑, 如今又得?了?太医院授章,要?找到她不难。”

    陈观冷呵两声?, 直接先于他动筷:“饿死了?, 你不吃我吃了?。”

    “”裴煦左手捏着右边袖口, 动作极文雅, 纵在宫外,也得?体的令人钦佩。

    “也就你这么能端。”

    “”

    此处待着十分沉闷, 街上有许多人来往,却并不似上京热闹。虽然还没见?到季枝遥,他却有些烦躁地想,她到底为何要?这样躲避自?己?宁可来这样瘴气缭绕的蛮荒之地,也不愿意在奢华的皇宫伴他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