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暮色将至,刘奇招呼他?们二人把箩筐里的药材放到里边药柜中,师兄才开口和她说了话。只是……总觉得听着有些怪,莫名生分。

    “昨夜喝了这么多,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季枝遥微抿了下唇,低声说:“我听玉檀说是你送我回去的,我应该没有做什么吧……”

    她低着头正摆弄着地?黄片,没留意身侧人的神色。裴煦眼眸微微一黯,好不容易克制不去想的片段在此涌上?脑海,很烦躁。

    “一个姑娘喝醉了能做什么。”他?先是这样说,跟在她后?面往内堂走?时,补了一句,“只是日后?还?是不要喝这么多了,不合适。”

    季枝遥微蹙了下眉,想和他?理论,不过师兄走?快两步,她没跟上?,也没机会。

    这样明显的态度变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季枝遥又?不是傻。

    来来回回搬了几趟,院子中打理干净了,季枝遥郁闷了许久,想干脆问清楚,可是他?一溜烟便没影了。

    玉檀自然也能察觉到今日七公子的变化,同样的疑惑:“他?为何?遥这样避着小姐?”

    季枝遥想了想,他?若是介意自己的身份,早在刚认识的时候就没必要对自己那样好。一切的转机都在昨夜,可她喝醉了,什么都记不得,这才是最令她抓狂的。

    “我也不知?道。”她语声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算了!不管他?,今天我们去酒楼吃晚饭。”

    “真的吗!!”玉檀眼睛一下就亮起来,“我听说那边——”她伸手指向远处一幢楼,“那座最高的楼是岭南最好吃的酒楼,我们可以去那里吃吗!”

    季枝遥伸手点了点她眉心,故作勉强地?说:“既然你这么想吃,我便勉为其难地?带你去好了。”

    玉檀非常配合地?笑说:“是是是,谁家?主子有我们小姐好呀……”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那酒楼走?,离开后?,一旁巷子里才走?出两人。

    陈观抱着剑,开口便是风凉话:“看来,季枝遥也没多喜欢七公子啊,说忘就忘了,你看,多开心。”

    “……”裴煦瞥了他?一眼,沉声说:“你真以为我不会把你也毒哑?”

    “不敢不敢,属下知?错了。”

    “……”

    “走?吧?主、子。”陈观吊儿郎当?的,说这话确实真在着急,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再不去,待会儿连她人影都看不到了!”

    裴煦懒得理他?,没说话,身体倒是实诚的很,跟着往那酒楼去。

    岭南还?是有热闹的一面。

    这座酒楼到时辰便会开始奏乐唱戏,不似上?京那般欢欣鼓舞,却也能感受到祥和氛围。

    两人走?快几步,找掌柜要了她们旁边的位置。

    此处除了大厅,每桌之间都有一块屏风相?隔。周围人只能模模糊糊看个轮廓,声音却听得十分清楚。

    季枝遥坐下后?,便给玉檀和自己倒了茶水。她胃口不大,只点了几样招牌菜,便缓缓舒了口气,仔细听楼下的戏曲。

    玉檀只识字,品鉴不了戏曲,听了会儿便失了兴致,“奴婢听不懂。比起听戏,还?是更喜欢看小姐跳舞。”

    季枝遥听后?本能抗拒,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玉檀:“虽然那次……他?们真的很过分,但?是小姐你知?道吗,那时奴婢在旁边瞧着,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像天上?下来的仙女!”

    季枝遥:“你这丫头,嘴里没几句能信的。”

    “就是很好看嘛……你还?是要对自己有信心,你都没看旁边那些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那时候这么得空观察旁人反应,那他?呢?高台上?那位,你可有留心他?的神色?”她说这话时,语气分明是有些嘲讽的。

    陈观隔着屏风在旁边,瓜子都嗑慢了些。

    见玉檀一时没有接上?话,季枝遥自己开口:“我看到了。”

    “他?冷漠地?旁观我被旁人欺辱,我母亲身份卑微,以舞女的身份被父亲看到后?,父亲起码再也没让她为旁人歌舞。可裴……”

    季枝遥差点把他?名字说了出来,及时收住后?,才重新说:“总之,他?只是看上?去好像对我很好,或许他?自己也觉得已经做的非常好了,然而在我看来,分文不值。”

    玉檀忽然脊背一凉,公然讨论陛下,她心中还?是有些惶恐。停顿许久,她才悄悄开口,“那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又?觉得,什么样才是对你好呢?”

    “像我师兄那样就很好。虽然给不了荣华富贵,做不到只手遮天,可是起码发?生任何?意外,他?会第一时间站在我面前?,帮我解决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