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言出侮辱,不会大声斥责,更不将我看低一头。”

    说完,季枝遥自己都笑了,“其实这些要求很简单不是吗?就算不是师兄,日后?我遇到这样的人,也会被温暖到。人与人之间相?处很简单,无非真心换真心。位高权重之人的心……”她摇头,“我不指望。”

    玉檀听后?受益匪浅,自个儿在琢磨。

    “无端提那晦气之人做什么。”季枝遥喝了口茶,低声自言自语。

    陈观一下没忍住,笑了声。之后?立刻收声,假装没发?生过这事。

    “……”

    小二过来上?菜,每上?一道,便会大声喊出它的菜名。每次都报两遍一样的名字,陈观都不禁挑了下眉。

    若是季枝遥留心些,当?发?现他?们就是按着她们的菜单点的。

    不过她好像没留意,只时不时还?和玉檀闲聊。话里话外都是春杏堂的事情?,再没提起师兄或者裴煦。

    陈观听着觉得闷得很,托着腮无聊地?听曲儿打发?时间。

    直到,忽然有一道惊喜的声音笑着说:“七公子?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么?”

    裴煦面色一僵,没有出声,陈观见状起来圆了一下:“岭南最有名的酒楼,来尝鲜不过分吧?”

    沈袅袅不再像那日在春杏堂时般拘谨,很自然地?上?前?,想坐在他?们这桌。

    陈观还?想着怎么办,总不能让姑娘家?下不来台,身旁的人似乎回归裴煦本性,直言:“沈小姐,当?日我的话应该说的很清楚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她听后?,面色已经有些挂不住,脸颊蔓上?红晕,“你为何?要这样拒绝我?论家?世,沈家?是百年来专供朝廷丝织品的特供商。论性格……我已经改了许多,你还?是不愿意接纳我,难道是因?为心有所属了?”

    这下,便不只是裴煦这边的事情?了。刚才沈袅袅唤隔壁一声七公子时,她便知?师兄就在旁边。满脑子都是他?若是听到自己夸赞的话,日后?是不是也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耳边正好听到沈袅袅的问题,季枝遥心中对此同样好奇。若他?真的有心悦之人,她便不对他?动什么心思了。

    一屏之隔,他?几乎没有思索,便冷声给了她答案。

    “是。”

    “是你那个师妹么?那个才来岭南没多久,却已经人尽皆知?是个弃妇的人!?”沈袅袅失态,接着追问。殊不知?那几句话里,直往裴煦禁忌上?踩。

    沈袅袅眼看着裴煦的面色逐渐冷却,那双往日里满是柔和温情?的眼,已完全被阴冷覆盖。

    语声仍旧温柔,季枝遥听时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面对着他?的沈袅袅,有一瞬间似腿软了一下,立刻被侍女扶住。

    “这和你有关系吗?”

    砰一声,旁边的茶杯摔落的声音引起所有人注意,像给凝固的氛围划开一道口子。只不过待裴煦看去,季枝遥已经拽着玉檀跑了,小二赶紧想追出去要钱,陈观很有眼力见的叫住。

    裴煦随之起身,拂了拂衣袖,经过沈袅袅时,眼底的蔑视与冷漠毫不遮掩。

    “岭南沈家?,朝廷特供。”他?冷笑一声,旁边是陈观圆滑地?在同小二聊天的声音,与裴煦这边截然不同的基调。

    他?往前?走?半步,逼得那吓破胆的小娘子惊恐地?后?退半步。阴冷的声音重重落在沈袅袅耳边,眼见着她脸都要白?了。

    “明日,岭南就可以没有一个沈家?。”

    她嘴唇哆嗦着,似是在说:“怎么会……”

    正好陈观做完他?的事情?,好心“解救”这位姑娘。

    “赶紧回家?躲着吧,再纠缠……”他?忽然严肃面色,“小心成为下一个张家?——”

    说完,立刻笑着随裴煦走?了。

    沈袅袅看着这二人云淡风轻地?离开,喉中发?出几道气声。一瞪眼,直接昏了过去。

    第65章

    往后几日, 季枝遥都称病没有去春杏堂。刘奇和堂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几个医者都来探访过?,只是都被季枝遥以恐感染病气为由拒绝了。

    墙外是为她着急的友人,墙内的人却每日都在屋中温书煮茶, 惬意得很?。

    这时候她肯定不会出门。

    季枝遥将手中的书放下?, 轻轻转了一下?手腕,偏头见远处悬着的落日缓缓下沉。

    眼下?城中都传遍了, 那日酒楼之上, 师兄似乎对那沈家?小姐说了重话, 有传言说沈家?主?公十分?生气,准备要寻春杏堂麻烦。

    倒不是说季枝遥临阵脱逃, 故意与此?脱开干系。怪就怪那沈家?同朝廷有些联系,带着官府的人找上门, 恐怕离自己行踪暴露便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