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就看见?满脸暧昧笑意的梁韶光。

    这些事情/事涉清誉,她满脸绯红或者暴跳如雷,都是合理的反应,梁和滟皱着眉,心里却没有什么别的波动。唯一想的,是不想自己的名字和他们之间的联系在一起?,以?这样的关?系。

    “我日日在这里陪小姑姑,旁的倒不是很上心。”

    梁和滟挑眉:“小姑姑怎么这么关?心?那小姑姑觉得崔谌如何,比起?小姑姑从前、现在的那些,怎么样?”

    提及这个送到她身边的面首,梁韶光就恼火。好好的一个郎君,长得俊俏,才学也好,虽然性子是矫情了一点?,她因?此?腻歪了几个月,随手送到梁和滟身边去,想着恶心恶心她。结果在她身边磨墨斟茶的人,梁和滟居然叫送去搬砖!搬砖!

    她前两日一时?兴起?,拐到梁和滟食肆那边去看,她从前那个文弱可怜的崔郎君,已经膀粗腰圆,手臂上肌肉鼓起?的时?候,快赶上她腰粗了。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原本的神态,带着点?嗔怪的笑,要跟她撒娇。

    梁韶光当时?就起?了半身鸡皮疙瘩,转身就走,从此?好几日,对她府上那些个健硕高大?的都提不起?兴趣来?,此?刻听到梁和滟似笑非笑地讲,又起?了半身鸡皮疙瘩:“崔谌么?他自然是好的,不然,我也不会给了你。”

    “小姑姑若觉得他比起?来?很好,那我把他还?给小姑姑好不好?”

    梁和滟微笑着:“我思来?想去的,觉得夺人所爱,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小姑姑放心,我倒还?没碰过崔郎君,他干干净净来?,也是会干干净净回去的——我看他心里也还?挂念着小姑姑,日日念叨着呢。”

    她的食肆已经修缮好,重新开业了,那些做工的都结了工钱,唯独一个崔谌,不好了解,一日日吃她的喝她的,所费还?不少?。

    梁和滟如此?想着,很是想把这个包袱甩给梁韶光。

    梁韶光没想到想打?听的事情没探听到,反而被她把话题转到这里来?了,眼瞪得大?大?的,却又不好在卫家翻脸,且又当着一堆贵女呢,她们适才讲的话说?出去,她也不是很占理,世家里外这帮子人,那张嘴最是会磋磨琐碎人的,梁韶光虽然不是很在乎,但听见?他们讲自己,还?是心烦意乱。

    一来?一回的,她也就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

    她们所谈及的裴行阙依旧忙于公务。

    这天裴行阙忙完已经很晚,揽着几本卷宗出门的时?候,抬头就看见?裴行昳,他四弟。

    楚帝有七个儿子,六子、七子尚还?年幼,第五子即裴行琛,早逝,三子早夭,只有裴行阙、裴行琢,和眼前这人长到弱冠,因?而随着楚帝这两年来?身子渐弱,朝臣们谈论立太子一事的时?候,常言及的也就只他们三个人。

    裴行阙抬一抬眼,瞥过他。

    裴行昳人如其名,生得很秾丽一张面孔,时?人说?他貌若好女,所赞不假。此?刻那脸在灯笼光里笑成?一团暖融融的色彩,很亲切地唤他:“兄长。”

    夜风吹过,掠过裴行阙肩上的伤口,那被猛虎爪牙划出的伤痕尚还?隐隐作痛,他换一只手揽卷宗:“四弟还?没回去。”

    裴行昳的生母早逝,比起?裴行琢来?,他也算不得得宠,只是要比裴行阙好得多,如今朝中,他人在吏部,任着要职,很看得出皇帝对他的器重。

    “兄长的伤还?没有好全?”

    裴行昳说?着,伸手接过裴行阙怀里的卷轴,两个人一起?往外走,不期然地,遇见?裴行琢。

    他看见?裴行阙就转头就走,招呼也不打?,只留下一个匆忙又仓皇的背影。

    裴行阙眯了眯眼,注视着那身影。他消瘦了许多,整个人也不如从前意气风发了,魏涟月禁足了他母亲,他这段时?间见?不着贤妃,整个人无头苍蝇一样,很无措。

    裴行昳自然也看见?了那身影,他笑一笑:“二哥这段时?间很怕人呢。”

    他微微侧脸:“兄长这伤,拖这么久还?没好,二哥倒是什么事情没有,好好儿的在那里,哎……”

    这话里的挑拨意思不能再浅薄了,裴行阙晓得当初查这事情的时?候都隐秘,因?此?他知道的怕也不多,略一斟酌,微微笑了:“贤妃娘娘在,父皇到底是心疼二弟的。”

    意味深长。

    第66章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 只是裴行阙再进宫给魏涟月请安的时候,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身边的女官递来册子,叫裴行阙看魏涟月为她挑选的贵女:“娘娘劳累了?几天, 选出几家年龄、家世都与殿下相配的,殿下看一看, 有无?心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