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胥娘子。”她先朝二人行了一礼,笑道:“正说去请你们,这就来了,晚膳摆在风荷池旁,夫人已经过去了。”

    楼敬点头,随即加快了脚步,“我们这就去。”

    胥姜见状不由得一笑,连忙跟上。

    用完膳,楼敬要陪夫人去园子里闲逛消食,胥姜则同茵茵回自己院里。

    两人穿过游廊时,碰见了楼云春的贴身小厮,小厮忙将她们唤住。

    茵茵哼道:“做什么?”

    小厮笑问:“天儿还早,胥娘子这就要回房歇息了?”

    胥姜回答:“嗯,左右也是闲着,不如早些回去歇着。”

    说是歇,却也是歇不下的,她带了刻板,茵茵带了素扇,各有各的活儿要忙。

    小厮却道:“若娘子觉着无聊,可去公子书房消磨消磨,他房里书多,娘子又是开书肆的,定然投趣。”

    “我可以进?”人不在,擅自进他书房,怕是不大好。

    “当然可以进。”小厮补道:“公子走前交代了,他的屋子,你都可以进。”

    胥姜有些心痒,楼云春书房可有不少宝贝。

    茵茵推了推她的腰,“去吧胥姐姐,板子可以晚些再刻,夜还长着呢。”

    胥姜轻易就被说动了,“好吧。”

    游廊尽头便是楼云春的屋子,胥姜来过此处一次,却记得屋里的所有格局和摆设,也记得楼云春那日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小厮推开正厅大门,随后摸出火折子,进门将每间屋子的灯都点燃了。

    胥姜到各间屋子都转了转,最后来到书房。

    小厮点了灯就出去了,茵茵也守在外头没有进屋。

    胥姜在这间落满楼云春碎影的屋子里,卸下所有尘事,拾起片片相思,凑出一个照月。

    第163章 一百六十三斩

    高山镇。

    赵秀坐在一间越族人开设的医庐中,胸前贴着被碾碎的草药,那草药贴在胸口烧得他火辣辣地疼,当那股疼痛过去后,又觉得阵阵发凉,令他很是不爽。

    那越族医者不通汉话,跟他比划半晌后,将他拉进药庐里头,让他脱去衣服躺在一张麻绳绷起来的床上——姑且将其称作为床吧。

    随后,医者拿来一只足有人高、以竹篾与粽叶编成的盖子,将赵秀盖得只露一个头。

    他有些慌了。

    “这是要作甚?”

    医者又叽里呱啦说一通,他却半个字也没听懂,随从大致听懂了些,“他说要给你除秽祛毒。”

    “怎么祛?”

    “蒸?”

    说完,只见医者抓了些草药放入三个陶盆,然后点燃,随后又撒上些不知名的沫子,沫子一压明火便熄了,只冒出阵阵白烟。

    他将陶盆端到赵秀身下,升腾的白烟顿时将赵秀包裹,呛得他涕泪横流。

    “咳、这、这管用么?”

    “应是管用的,三年前我们过此处时这药庐便在了,想来是有些本领的,不然早开垮了。”

    赵秀暂且信了,可越熏却越觉头昏,最后实在撑不住,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嘶。”不知过了多久,赵秀被鼻下刺痛唤醒。

    “主子,你醒了?”随从伸过脸来,关切道:“您觉得如何?”

    “我这是在哪儿?”

    “医馆,大夫正要给您扎针,您先别动。”

    赵秀眼睛转了转,终于看清面前除随从外,还有位四十来岁的汉人,正拿着银针往他身上扎。

    “方才不还在药庐么,怎么来这儿了?”

    “这……”随从一脸心虚。

    大夫搓针入穴,缓缓道:“那越医就是个混子,顶多也就治个跌打损伤,你这么重的内伤,也敢让他乱来?”

    赵秀看向随从,“你不是说他管用?”

    随从干笑两声移开目光。

    大夫施针后,赵秀觉得身上有些发虚,随从端来一碗温水让他喝下,这才慢慢恢复了力气。

    “你这伤最好静养。”大夫拿来一盒药膏,让随从给他涂在淤青处,继续道:“这伤原本不重,都是拖成这般的。”

    赵秀苦笑,“我还要赶路,哪有功夫静养。”

    “年轻人,不惜命。”大夫叹气,随后去给他开药。“保元丹,日服一枚,膏药两日敷一副,敷前以火化之。多饮水,少劳动……”

    这对他来说约莫是废话,大夫住嘴了,片刻后才嘱咐道:“最好明日再来这儿再施一次针。”

    “有劳大夫。”赵秀让随从找来衣裳穿上,随后走到柜台前,问道:“诊金多少?”

    “二两银子。”在高山镇只收银子或越族钱币。

    赵秀摸了摸腰,却没发现自己的钱袋,他对随从问道:“我钱袋呢?”

    随从一愣,方才和那越医将赵秀抬过来时,只胡乱裹了衣裳,倒未曾注意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