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平日里交好的几位闲玩,此时也他娘地装起了缩头乌龟,纷纷闭门谢客。

    朝堂上对头们闻讯而动,他和御史台上下官员,被翻起旧事,又或是因无德之举,遭到以林噙年为首的清流官员等人弹劾。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与御史台联手反击。

    御史台虽以言为刃,怎奈林噙年等人平日作风端正,并无攸关性命前程之大误,使其无从下口。便只能揪一些莫须有之事加以放大、抨击,企图扰乱局势,混淆视听,拖延时间,寻找时机。

    他们无事不奏,无事不责,就连官员们下朝,当街买了个饼吃,这样的小事,也被弹劾有损官家体面。

    以至于沿街商贩见身着官服之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再叫卖,生怕被安上个什么罪名。

    一时间,朝堂内外,被搅得鸡飞狗跳。金殿之上,争吵叱骂之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圣人对此已颇有心得,往耳朵里塞上棉花,任由座下吵得面红耳赤,他自安然。

    正当众臣吵得如火如荼之际,一个噩耗忽然传来。

    颍王因沉迷丹术,服用金丹过量而暴毙,其府上一名术士逃逸未遂,畏罪自杀于青雀园中。

    御史台众臣顿时犹如被卡了脖子的鸭,再也不敢叫唤。

    而那几位闲王,更像是撞了鬼似的,吓得魂不附体,连夜上奏请旨前往自己封地。

    圣人挽留无果,只好颁旨,封了赏赐与名号,派人将其分别护送出京,并嘱咐务必将他这些至亲叔伯兄弟,安然送抵封地。

    闲王并非真闲,个个都是人精,领旨谢恩后半天都没多待 ,麻利地走了。

    寇侍中见大势已定,想便以年事高身体抱恙为由,上奏请辞告老。

    保不住官,至少保住满门富贵。

    可因多年习惯,他的奏折未经门下省,直接递到了圣人御案上,待他惊觉今时不同往日,此举不大妥当之时,已为时已晚。

    隔日,他等来了圣人的禁足令。

    寇侍中因僭越之罪被禁足,此事一经传开,迅速引起议论与猜测。

    他在门下省这么多年,审查奏折、批驳诏令,于公于私僭越之事不胜枚举,哪一件不比直递呈奏这等‘小事’严重?

    可除审查旧案时抹去圣人批注一事,被移除审驳之权外,从未受过别的处罚。

    而今却被禁足,这又是何种征兆?

    京中士族皆以寇侍中马首是瞻,如今他一被开发,在朝士族大臣们,纷纷上奏为其求情,却并未见成效,反倒惹来清流寒士们对其好一番抨击。

    直至中秋,按例休沐,朝堂才终于清静下来。

    因颍王暴毙,圣人宣布今年中秋取消祭月礼,不设宫宴,不行赏赐,以表哀思。

    宫中不过中秋,朝臣家中也不好大办,就连民间也冷清不少,原本定下的中秋灯会、庙会也都纷纷取消,各坊照常宵禁。

    再迟钝之人,也自其中嗅出一丝不寻常。

    朝臣们战战兢兢,各自安分待在自个家中,不敢如往年那般四处乱窜。

    果然,在月圆之夜,三更时分,街上传来动静,军队的脚步声、马蹄声踩得地面颤动,也震得人心惴惴。

    有人的家门被敲开,领了圣人量身定做的模子,然后被带入监牢,与老友团聚。

    当楼云春醒来时,窗外月正圆。

    小厮见他醒了,忙扶他起来,捧上茶水,伺候他喝下。

    “什么时候了?”

    “五更天了。”

    楼云春躺下准备接着睡,小厮却移过灯,拿出一封信递给他。

    “少爷,胥娘子来信了!”

    他倏地坐起身,抢过信,凑到了灯下,拆开了信封。

    睡什么睡!不睡了!

    ————敲月亮分界线————

    “啪!”胥姜敲击模子,抖落一个月亮。

    “哇,是喜鹊登枝。”丫头们一阵欢叫,随后期待地看她敲下一个。

    胥姜再敲一下,是一朵山茶,她笑道:“花好月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是葫芦。”

    “我来,我来。”一个丫头挤到胥姜身边,拿起还未塑形的饼团填入模子中,挨个挨个的敲,惹来阵阵欢笑。

    胥姜由着她们玩儿,拍了拍手走到烤炉面前,揭开灶孔拨了拨火,随后开炉,将先前烤的宝相花纹月饼给捡出来。

    这是要祭月用的。

    万家在孝期,虽无大热闹,却有小团圆。

    “阿姜。”溪芷应付完上门探望的亲戚,得知女儿在小厨房,就寻了过来,一进门便闻到一股饼香。

    “母亲。”胥姜将月饼放入烤炉,笑道:“月饼刚出炉,要不要尝一尝?”

    溪芷走过来,“我瞧瞧。”

    跟她一起来的两个丫鬟也凑到丫头堆里,一起做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