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姜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我只是不想您再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溪芷替她擦泪,随后将她揉进自己怀里,轻道:“此生我不后悔同你父亲所经历的一切,不后悔生下你,也不后悔嫁给长俟,更不后悔和他有了阿淼。”

    胥姜搂紧了她。

    “如你所言,你父亲已离去,不会再回来,我会将他留在心中,继续前行。”

    好在她如今醒悟,还为时不晚。

    “如今,我只剩你和他们,你们都是我的至亲至爱,是我最重要之人,是这辈子都割舍不掉的牵绊。”

    “我明白的。”所以她才会那般劝万盛。

    母女二人默默相依。

    “我早上是被你和阿淼的声音唤醒的。”溪芷问道:“他也知道你要走了么?”

    胥姜点头,“嗯。”

    溪芷笑道:“所以才摘了那么多生柿子。”

    “嗯,楼家的柿子不好吃,单伯想带些回去给伯父伯母还有照月尝一尝。”

    “是单伯想带么?”

    “我也想。”

    溪芷心头有些吃味儿,明知故问道:“他们对你好么?”

    胥姜抬头看她,认真道:“好,特别好,所以母亲您不要担心。”

    好,就好。

    溪芷虽吃味儿,却对楼家十分感激,胥姜来充州,楼家让单管家和柳眉同行,便足以显示对胥姜看重。

    上天眷顾,让女儿没有重蹈她与折云之覆辙,受世俗阻拦。

    “那他呢?他对你如何?”

    “他也很好。没有架子,会帮忙做活计、守肆,还会帮忙做饭。聪慧明秀,行事果断,遇事也有担当,虽少言寡语,偶尔会显得闷闷的,却很体贴……”

    胥姜滔滔不绝的夸赞,在对上母亲含笑地眼神时,被臊回了肚子。

    可惜楼少卿不在,听不着,否则一颗老心又不知该如何荡漾了。

    胥姜只觉得脸滚烫,索性埋进母亲怀里不见人了。

    溪芷摸着她的乌发,欣慰道:“既得有情人,便要懂得珍惜。这世上,许多事都可以舍弃,唯‘情’之一字,最不该被辜负。”

    “嗯。”胥姜闷闷点头,随后好奇问道:“那假设,有朝一日,他辜负了我呢?”

    溪芷手一顿,“他既辜负,便算不得有情人,该罢休则罢休。”

    胥姜抬头道:“母女所见略同。”随后又笑道:“只是我相信,他不会的。”

    “母亲也相信你的眼光。”胥姜并非糊涂人,溪芷又道:“不过听你将他说得这么好,我倒是想看一看了。”

    “会见到的。”

    ————楼阎王回归分界线————

    远在京城,刚踏出宅门的楼云春,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随后翻身上马,朝大理寺疾驰而去。

    大理寺卿本让他在家歇息,可他却坐不住。

    他要督促上下众主事,加紧将案子审结,助圣人将那些混账一网打尽,早日平复朝局,然后去充州接人。

    整整三日,整整三日!他们都没回家!

    大理寺上下官员连巡卫、衙役皆是一脸怨念。

    大理寺卿胡子拉碴,脸色青白地批审卷宗,刚要歇下来喝口茶,一旁便射来两道目光。

    他气不打一处来,吼道:“看什么看!家不让回,连茶都不让喝?你是想熬死我,然后好取而代之是吗?”

    楼云春收回目光,淡淡道:“下官不敢,大人息怒。”

    他随后起身,将面前的一沓公文放到大理寺卿案前,“大人,这七份口供已核准完毕,还请审阅。”

    大理寺卿盯着那沓口供,不禁咬牙切齿。

    郭元振怎么就不多饿这冤孽几日?

    第227章 二百二十七斩

    大理寺上下,不眠不休地对郭元振、王尚书、洛尚书等一干人犯,进行审讯、校对、梳理。终于在七日后,将所有口供整理为卷宗,附一折案情,呈递中书。

    谢天谢地,让他可以活着回家了!

    大理寺卿前脚刚爬上马车,见楼云春后脚便跟着出来,忙让马夫赶紧驱车离开。

    “快快快,走走走!”

    实则他多虑了,楼云春此刻看路都重影,根本没注意谁在前头。

    楼云春的小厮每日驱车到大理寺来等,这天终于等到自家少爷出来了。

    他连忙上前询问:“少爷,回家么?”

    楼云春点了点头,随后朝马车走去,他来到马车前,爬了两回都没爬上去。

    小厮赶紧相扶,才将他送上马车。

    上车后,楼云春一头栽到座位上,睡得不省人事。

    小厮吓得不轻,赶紧上车,扯马扬鞭赶车朝昭行坊冲去。

    卷宗上传中书省的消息,很快传到寇侍中耳里,他只觉得乌云罩顶,预感大祸将至。

    他几次去颍王雀园拜见,却都被拒之门外。再联络其他士族,也皆是六神无主,慌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