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道:“老夫人您忘啦,咱新姑爷看不见的。”

    江老夫人“嗨呀”一声,道:“我怎么和丫头犯了一样的错!”

    侍女纷纷捂嘴笑,只云翘不知道这有&nj;什么可笑的,一板一眼问:“缘宝阁那事已瞒了三日,今日能&nj;告诉县主了吗?”

    江老夫人的笑立刻止住了。

    江颂月大婚当晚,缘宝阁后院走水。

    幸得下人起夜及早发现,火势很&nj;快被扑灭,并未引起伤亡,连走水这事都没传出去,可江颂月想用来做喜服的那批鲛鱼锦出了意外&nj;。

    掌柜的不敢在那会儿&nj;去国公府找江颂月,就找到江老夫人这里。老夫人做主,让所有&nj;人对此保持缄默,一切等&nj;新姑爷登门之后再说。

    今日新姑爷登门。

    “用过午膳再说!”江老夫人一锤定音。

    江颂月与闻人惊阙到了花厅,见到的便是&nj;一张张喜上眉梢的笑脸,可见江府所有&nj;人对这位盲眼姑爷都十分满意。

    给&nj;江老夫人敬了茶,几人在花厅闲聊。

    闻人惊阙长得俊,又爱笑,这边亲昵地接受江颂月的照顾,那边一口一个祖母,把&nj;江老夫人哄得合不拢嘴。

    同时他手上也没停,仔细剥着核桃,小块的果&nj;肉自己吃下,囫囵的放在盘子&nj;里,堆满半个碟子&nj;,再推给&nj;江颂月。

    江颂月脸红地接过,一半分给&nj;祖母,一半放在自己面前。

    核桃果&nj;肉饱满香酥,偶尔带有&nj;一丝淡淡的苦味,但江颂月只觉得甜了。

    祖父去世&nj;后,她只剩下一个亲人。没想到几年过去,现在多了一个,还这样温柔体&nj;贴。

    江颂月看着最亲密的两人,心里的欢喜难以言表。

    江老夫人也高兴,这么俊俏、识礼数、知道疼妻子&nj;的年轻人,怎么就让她孙女儿&nj;捡到了呢?

    真是&nj;菩萨保佑!

    闲谈了会儿&nj;,江颂月忽然记起一件事,与江老夫人做口型:先前说过让你好好看看他,我做到了吧?俊不俊?

    “……不冷不冷,府里人多,都尽心着呢……”江老夫人嘴上与闻人惊阙说着话,眼神与江颂月汇合,一个劲儿&nj;点头,就差把&nj;“俊”这个字说出口了。

    闻人惊阙只当自己是&nj;个真瞎子&nj;,对祖孙俩的互动视若无睹,继续温声道:“祖母若是&nj;有&nj;事,尽管让人去府中通传,说一声我就来了。不必顾虑,左右我在府中也是&nj;闲着。”

    “哎,好孩子&nj;……”

    说这句话时,江颂月朝着闻人惊阙脸上使眼色,江老夫人看过去,被那风流眉眼分了心神,答得有&nj;些敷衍。

    江颂月见状,直接开口:“玉镜别动,你脸上沾了点儿&nj;棉絮,我给&nj;你擦掉。”

    她站起来,来到闻人惊阙面前,一手托着他下巴让他仰脸,另一手招呼江老夫人上前来。

    ——上前来,近距离仔细看看他有&nj;多俊俏。

    江老夫人也不怕臊,赶忙让侍女将她搀扶起,轻手轻脚地靠近了。

    一老一小两张脸无声凑到闻人惊阙眼前。

    江老夫人花白的鬓发、江颂月乌黑的卷睫,纤毫毕现到他能&nj;数出来,还得假装没看见。

    闻人惊阙心中默然,目光涣散着,顺着江颂月的手仰起头,以方&nj;便这祖孙俩观赏。

    如何?——江颂月骄傲地冲江老夫人抬下巴。

    江老夫人面露赞叹,看着被她大大方&nj;方&nj;摸着脸、不躲不闪的闻人惊阙,欣慰又钦佩地点头,一脸“我孙女儿&nj;出息了”的表情。

    就连侧面扶着江老夫人的侍女,都一脸快按捺不住的欣喜与痴迷。

    闻人惊阙:“……”

    这近距离的打量与堂而皇之的点评,饶是&nj;他也有&nj;些撑不住。

    这盲眼还得继续装。

    他尽量把&nj;注意力放在江颂月的手上,问:“这时节,我脸上怎么会有&nj;棉絮?”

    江颂月眼睛眨了眨,道:“嗯……不是&nj;棉絮,我看错了,是&nj;、是&nj;在哪儿&nj;沾上的蛛网……”

    她朝后方&nj;使眼色,侍女回神,忙扶着江老夫人坐回原处。

    江颂月虽与闻人惊阙成亲了几日,给&nj;他喂过饭,为他擦过嘴角,这样直白地摸脸还真是&nj;第一回。

    闻人惊阙的脸白净如玉,摸着温热光滑,就是&nj;不够圆润,眉骨、鼻梁骨与颌骨硬得硌手。

    不过这点儿&nj;不足可以用秀色可餐的容貌抵消。

    江颂月在他面前俯首,望着他仰起的双目中映着的自己的面容,觉得他好似在全神贯注地凝视自己一样。

    她面颊微红,余光瞥见祖母坐好了,两手捧住闻人惊阙的脸轻晃了晃,这才松手,道:“好了,擦掉了。”

    闻人惊阙:“……辛苦月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