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nj;夜鸦山匪首为&nj;报复射伤他的&nj;校尉,蛰伏数年&nj;,最&nj;终逮到机会,一举将其全家老小与&nj;仆役残忍灭门。

    这事流传甚广,平民百姓无不提之色变。

    倘若杂役们知晓那夜火情并非意外,而是&nj;夜鸦山匪首来与&nj;江颂月寻仇,只怕会吓得卷起包袱就逃。

    江颂月默然,抓紧扶手坐了片刻,道:“去找管家,给&nj;每人支五十两银子,从今日起,缘宝阁暂时闭门。”

    “县主,这不还没&nj;定呢吗!”

    缘宝阁日进斗金,江颂月舍得,掌柜的&nj;不舍得。

    “先关着。”江颂月绝决。

    那日她成&nj;婚,夜鸦山匪首在&nj;那日找她寻仇,倘若得手,就是&nj;喜事变丧事,足够震撼人心&nj;,正合他的&nj;行事风格。

    可那日武夷将军带人来了江府,他没&nj;机会动手。

    国公府守卫森严,他更是&nj;无法进入。

    两处均没&nj;有机会,便把视线放到缘宝阁上。

    杀人放火,声势浩大&nj;。

    必是&nj;如此。

    江颂月想得心&nj;底发寒,让人送管家出去后,独自在&nj;厅中坐了许久。

    她已嫁入国公府,只要不出京城,夜鸦山匪首就拿她没&nj;办法。可她手底下有商队、杂役,就算保得住缘宝阁,也会有别处会遭受袭击。

    一日不解决掉夜鸦山匪首,就有更多无辜的&nj;人可能&nj;会因她遭受灭顶之灾。

    这种被毒蛇野兽暗中盯着的&nj;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江颂月想着遥远的&nj;过去,想着万一那日火势未必及早发现会是&nj;什么悲惨状况,再想着接下来可能&nj;发生什么意外,思绪纷乱成&nj;团。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厅门打&nj;开,萧瑟的&nj;风雨声骤然加大&nj;。

    但这些并未把江颂月惊醒。

    直到她抓着扶手的&nj;手背被一阵温热感包绕,江颂月猛然清醒,本&nj;能&nj;地拍打&nj;着躲开,一抬头,发现面前站着的&nj;是&nj;闻人惊阙,他身后还有两个侍婢。

    江颂月赶忙站起来,抓住闻人惊阙被打&nj;红的&nj;手,问:“你怎么不在&nj;屋里歇着?大&nj;冷的&nj;天,一声不响地跑过来,当心&nj;再着凉了。”

    说着看见侍女胳膊中搭着的&nj;披风,她赶紧接过来,想给&nj;闻人惊阙披上。

    闻人惊阙察觉她的&nj;意图,退后,“这是&nj;你的&nj;披风,姑娘家的&nj;吧?你给&nj;我穿?”

    这是&nj;他久等&nj;不回江颂月,寻来前,特意让侍女为&nj;她带的&nj;。

    江颂月独自坐了很久,站起来后才发觉腿脚僵硬,手上冰凉。

    她是&nj;觉得冷了,可更怕闻人惊阙着凉,睁着眼睛胡编道:“是&nj;我的&nj;,不过这是&nj;黑色的&nj;,今年&nj;才裁成&nj;,太大&nj;了我穿着不合身。这边府里没&nj;有你的&nj;衣裳,正好你先披着这个……”

    闻人惊阙:“……”

    得亏他当初说自己全瞎,半点光线与&nj;颜色都辨认不出,否则真的&nj;没&nj;法假装看不出这是&nj;件鲜艳的&nj;绣着春日百花的&nj;朱砂红薄绒披风。

    江颂月又在&nj;糊弄他。

    闻人惊阙在&nj;心&nj;中比较了下二&nj;人谁骗谁的&nj;更多、更严重,只消细微一想,他就得出了结论。

    罢了,穿吧。

    不被发现最&nj;好,倘若哪日暴露,但愿江颂月想起他的&nj;种种妥协,能&nj;对他别过于绝情。

    闻人惊阙披上那件属于姑娘家的&nj;艳丽披风,明显感觉到下摆只到他的&nj;小腿,不过幸好披风足够宽大&nj;,能&nj;容下他宽阔的&nj;肩膀。

    他强装未察觉异样,去摸索江颂月冰凉的&nj;手。

    在&nj;江颂月配合地递过来后,他握着揉搓几下,道:“有什么事回屋再想,也与&nj;我说说……我这大&nj;理寺少卿的&nj;官职还在&nj;,说不准能&nj;帮得上忙?”

    时辰的&nj;确太晚了,江颂月顺从地与&nj;他一起回屋。

    至于要不要与&nj;他说缘宝阁的&nj;事……

    倘若只是&nj;生意上的&nj;事,江颂月是&nj;不愿意说的&nj;,现在&nj;显然是&nj;涉及杀人放火的&nj;人命案件,再瞒着就没&nj;意义了。

    正在&nj;想如何开口&nj;,闻人惊阙又说:“就算我帮不上忙,也能&nj;找到他人出手相助……我与&nj;司徒少靖、武夷将军交情都还不错,他们总能&nj;派上些许用场吧?”

    两人刚跨出门槛,迎面就是&nj;掩映在&nj;溶溶夜色下的&nj;湿漉漉的&nj;庭院。

    江颂月脑子里刚闪过一丝灵光,就被潮湿冷冽的&nj;寒气扑面打&nj;来,久坐后的&nj;身躯不耐寒凉,乍然打&nj;了个寒颤。

    战栗感清楚地通过握着的&nj;手传到闻人惊阙身上。

    闻人惊阙展开披风去搂她。

    江颂月吓得又是&nj;一个哆嗦,瞟着门外提灯的&nj;几个侍婢,用力将他的&nj;手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