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nj;,众人才敢大喘气。

    后&nj;院里,闻人惊阙等来了江颂月,但江颂月并不愿意把生意上的事说给&nj;他听,用“一点小事”把闻人惊阙打发了,哄他去榻上小睡。

    闻人惊阙听话的很,乖乖随她睡下了。

    再一睁眼,侍婢说江颂月忙正事去了,让他继续在屋里歇着。

    江颂月的正事,自然是去查缘宝阁走水的真相。

    她不愿意与闻人惊阙说,闻人惊阙连解语花都没资格做,只得替她安抚后&nj;宅、解决后&nj;顾之忧。

    他去见&nj;了江老夫人。

    天近傍晚,雨水滂沱,四下阴暗,屋中&nj;燃着数支烛台,烛台下,江老夫人正在艰难读书。

    见&nj;了孙女婿,她既觉难堪,又感激动,知道二人决定今晚住下后&nj;,心里又多了道惊喜。

    几种情绪冲撞着,憋着的话就&nj;忍不住了。

    “那小丫头片子竟然说我闲得慌,要请先生教我琴棋书画?我都多大岁数了!”

    祖孙俩一个样,都不是识文断字的料,摆弄不来这些&nj;文雅的东西。

    琴棋书画,光是一个“书”,就&nj;能折磨死她!

    说到&nj;这儿,她还对闻人惊阙有点怨言,“都怪你吹的那笛子,让她想起用这法子折腾我。”

    闻人惊阙闷闷笑&nj;出声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温声赔礼告罪,然后&nj;安慰道:“月萝是怕下面的人出事,也是不想祖母忧心。”

    江老夫人道:“是有这原因&nj;,不过更多的还是因&nj;为&nj;我骗了她。这丫头最讨厌别人骗她。乖婿啊,你记住了,以后&nj;有话直说,千万不能骗她。”

    闻人惊阙面色一凝,慎重问:“她最讨厌别人骗她?”

    “可不是吗?瞧见&nj;没,我这亲祖母就&nj;瞒了她一件小事,她都能六亲不认,下此毒手!”

    闻人惊阙沉默了下,柔声道:“嗯,记住了,我定不会说谎骗她。”

    第30章 轻嗅

    “都知道布匹易燃, 打&nj;从鲛鱼锦放进库房那日起,老奴就再三嘱咐下面的&nj;人,万不能&nj;带火种靠近。”

    “那日县主大&nj;婚, 杂役们得了赏银与喜酒,跟着喝了些,陈七与&nj;王舟酒后不清醒起了口&nj;舌之争,被我斥责后心&nj;有不甘,约着晚上到后院里干架……”

    这事丢脸,掌柜的&nj;说起都觉羞耻, “陈七才到后院就摔了一跤,断了腿站不起来, 又瞧见了火光,以为&nj;王舟想烧死&nj;他, 当即嚎了起来, 把人全吵醒了……”

    断腿的陈七无法下榻, 没&nj;有前来,当事人只剩下王舟。

    王舟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哪至于为&nj;了点口&nj;舌之争杀人!那日我就是&nj;想放他鸽子, 让他白等&nj;一宿……”

    有其余杂役作证,证实王舟那晚酒后骂了陈七几句就早早睡下了。

    几个杂役七嘴八舌把那晚的&nj;事情说清楚了。

    这日天冷, 江颂月见问不出别的&nj;,就让人先回去。

    杂役们都走了, 掌柜的&nj;却慢了一步,吞吞吐吐说道:“县主,还有一事, 老奴拿不准……”

    江颂月:“你说。”

    “那天晚上,后院好像被倒了些……”掌柜的&nj;犹疑不决, 在&nj;江颂月皱起的&nj;眉眼下,压低声音道,“……像是&nj;桐油。”

    江颂月心&nj;头一震,急问:“你确定?”

    “那晚上大&nj;家伙都急着救火,等&nj;火扑灭了才发现院子里弄得到处都是&nj;水,各种污渍混杂,脏的&nj;厉害。老奴当时没&nj;在&nj;意,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咱们缘宝阁素来整洁……”

    “今早想着县主知晓了定要招老奴来询问,我就趁着晌午去陈七那看了看,结果在&nj;他鞋底下发现了桐油。”

    陈七是&nj;第一个发现火情的&nj;人,滑倒摔断了腿,早早被人抬到一边去,至今未能&nj;走动。

    他鞋底上沾到的&nj;桐油,极大&nj;可能&nj;就是&nj;那晚在&nj;缘宝阁后院踩到的&nj;。

    布匹易燃,桐油难灭……就泼在&nj;后院,再近些就是&nj;杂役休息的&nj;院子了,一旦再晚些发现,半条街都能&nj;烧没&nj;了。

    不必想了,这场火就是&nj;冲着缘宝阁的&nj;人命去的&nj;。

    生意上的&nj;仇怨犯不着下这么狠的&nj;手,多半是&nj;私人的&nj;。

    缘宝阁的&nj;杂役下人们互相、或是&nj;与&nj;外人有过口&nj;角,这对普通百姓来说很寻常,极少有人会为&nj;了点儿口&nj;舌之争纵火杀人。

    该是&nj;更大&nj;的&nj;仇怨,或是&nj;极其阴狠的&nj;小人。

    “县主……会不会是&nj;夜鸦山匪首前来寻仇……”掌柜的&nj;小心&nj;推测,看见江颂月惨白的&nj;面色,忙打&nj;住了。

    过了会儿,他低声道:“县主放心&nj;,这事我也是&nj;来之前才去陈七那确定的&nj;,没&nj;与&nj;任何人说过,就连陈七本&nj;人都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