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科打诨一番,算算时&nj;间,闻人惊阙该又&nj;来了&nj;。

    他被撵出府后,被陈瞩传召入宫,之后正常去大理寺任职,但每到傍晚下值,都会来江府求见江颂月,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数日下来,整个京城的人都摸出了&nj;规律。

    但今日没来。

    钱双瑛有些失望,“不会这么快就放弃了&nj;吧?”

    “不来最好,我不稀罕!”

    见侍婢端来江老夫人的安神汤,江颂月忙收起&nj;纷杂的心思,上前&nj;接过&nj;,亲自服侍老人去了&nj;。

    另一边,闻人惊阙被闻人慕松拦住。

    “你该按祖父的意思去做。”

    “像你这样?”

    闻人慕松稍顿,面不改色道:“就算江颂月原谅你,祖父也有别的办法拆散你们。”

    在&nj;辅国公的心中&nj;,闻人家每个人都是树根的一个分支,从土壤中&nj;汲取着水分与养料,输入至躯干中&nj;,共同支撑着茂盛的苍天大树。

    他不允许有人违背他。

    尤其&nj;是最看重的两个孙子。

    之前&nj;不插手&nj;闻人惊阙与江颂月的事,是猜出闻人惊阙需要用江颂月查案,如今江颂月没了&nj;用处,他要用尽一切手&nj;段,将闻人惊阙扳回到他认为的正途上。

    两人处在&nj;一处偏僻的酒楼上,窗外是一条清幽的小巷。

    巷子里偶有行人路过&nj;,时&nj;不时&nj;传来吵闹声。

    闻人惊阙听见声音往下看去,见一货郎挑着扁担经过&nj;,身侧跟着谈笑的妇人与孩童,约莫是一家人。

    安宁,祥和。

    待人走&nj;过&nj;,他收回视线,道:“你说得对,所以这几日,我一直在&nj;想,祖父年纪大了&nj;,是否该驾鹤西去了&nj;。可&nj;又&nj;怕这事被月萝知晓,担忧她&nj;会如何看我。”

    闻人慕松对此反应平平,“你可&nj;以瞒着她&nj;。”

    闻人惊阙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果然不该问他的建议。

    兄弟二&nj;人静坐了&nj;会儿,闻人慕松忽然问:“你当初为什么要回来?”

    无需言明,闻人惊阙已&nj;然意会,道:“日子太过&nj;无趣,就回来了&nj;。”

    当初他只身离京去找余望山,在&nj;夜鸦山待了&nj;两年,把余望山弄成了&nj;惊弓之鸟。

    他骨子里的痞性也得到了&nj;释放,之后本打算云游四&nj;方,时&nj;不时&nj;恐吓下余望山,却在&nj;云州意外遇见了&nj;曾有过&nj;一面之缘的故人。

    彼时&nj;江颂月年方十五,手&nj;提一把大刀,浑身是血,眼神凶悍,与两年前&nj;漆黑秋夜里哭泣的小姑娘截然相&nj;反。

    都说江家新掌事的小姑娘是个小疯子,闻人惊阙也觉得他大抵是认错了&nj;人。

    但那时&nj;日子无趣,他一时&nj;兴起&nj;,便在&nj;云州多留了&nj;几日,看着人入公堂辩护,也潜在&nj;暗处,看见她&nj;后怕地抹眼泪。

    没认错,还是她&nj;。

    他那时&nj;已&nj;脱离祖父的掌控,可&nj;对之后何去何从,并无任何想法,于是继续在&nj;云州待了&nj;下去。

    后来江颂月回了&nj;京城。

    闻人惊阙失去故友,一个人百般无聊,闲散几日,最终跟着回去了&nj;。

    在&nj;京城,眼见着又&nj;一个故人出现,而后,江颂月被封了&nj;县主。

    太后换了&nj;种方式报恩,闻人惊阙知道,也能想得清其&nj;中&nj;缘故。

    但有时&nj;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会觉得空虚。

    周围路人络绎不绝,脚步不停,各有目的,只有他孑然一身站在&nj;街尾,像是一个旁观者。

    他自由了&nj;,但无处可&nj;去。在&nj;京城,更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现身。

    于是他回到国公府继续做他的五公子,成为闻人家的荣誉,为皇帝效力,偶尔会在&nj;宫里宫外会遇见江颂月。

    江颂月不记得他,他也不想被人知晓那段过&nj;往,就以一个不熟络的身份,默默看着她&nj;一点点闯出名堂。

    直到祖父要给他安排亲事。

    “外面的日子太过&nj;无趣……”闻人惊阙幽幽重复了&nj;一遍,反问,“若是没有了&nj;祖父,你想做什么?”

    闻人慕松道:“不知道。”

    他这么多年都规规矩矩地活在&nj;辅国公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考取功名、娶了&nj;门第相&nj;当的妻子、得到个女儿,但问他想做什么,他答不上来。

    生活对他来说是一滩死水。

    他没有欲望,没有期待,只需要顺着祖父规划的路线走&nj;下去,必要时&nj;,撑起&nj;这个大氏族就行。

    “这么说的话,我与你不同,至少我现阶段有很清晰的目标。”得想让江颂月消了&nj;气,原谅他。

    说罢,闻人惊阙看了&nj;看天色,道:“你已&nj;耽搁了&nj;我许多时&nj;间。”

    他丢下闻人慕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