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头乔安跟宁音细数,王上过去生辰都喜欢什么,傅绫罗深吸了几口气,猛地坐起身。

    她把纪忱江送她的药膏子找出来,咬了咬牙,翻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月白色衣衫。

    月白色的轻纱褙子,双开襟,襦裙是浅米色齐胸样式,以香地色绫罗绸缝边。

    同色的软绸缠绕好了,便托起形状姣好的荷花,一头乌发梳出不算时兴的双环鬓,露出白皙额头,剩下的发丝铺在背后。

    傅绫罗对镜在发间插上合欢花的白玉簪,起身,开门。

    正闲磕牙的二人一回头,都被傅绫罗这妩媚纯艳的装扮给惊住了。

    乔安甚至还觉得莫名有点眼熟。

    傅绫罗轻声吩咐:“宁音,你去叫厨房烧些热水准备着。”

    宁音:???娘子您确定?!

    “乔阿兄,你去请王上去花园,我在假山里等他,请他一个人过来,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乔安:!!!她就说傅长御不可能是真狠心!

    一时间,俩人面色有惊有喜,心思倒都一样。

    娘子/傅长御准备的生辰礼,不是她自己吧?!

    第35章

    乔安乐不可支, 麻溜走人,回主子身边请功去。

    傅绫罗能出来这么早,乔安私心以为, 至少有半个时辰得是他的功劳。

    宁音则凑到傅绫罗身边,吞吞吐吐问:“娘子, 您真的打算今天给王上侍……”

    “宁音姐姐, 你扶我一把。”傅绫罗软着嗓音, 吸着气小声打断宁音的询问,“去花园。”

    夏天雨多, 大致又要有场大雨, 乌云还未翻涌,狂风已开始肆虐, 天阴得似乎随时都能打个雷劈死谁。

    可能没太阳晒, 令傅绫罗怎么都壮不起胆,被风一吹, 身子软得面条一般。

    宁音满头雾水搀住她,心下一惊,“娘子, 你这是不舒服呀, 还是吓的?若你实在害怕……咳咳, 着实不必这样勉强自己,我还绣了个荷包, 你拿去送给王上也行。”

    以前娘子好歹见过王上才腿软,现在还没见呢,就走不动道儿, 明显是怕得厉害了,她舍不得娘子委屈自个儿。

    虽然荷包是给卫喆绣的, 也没写名字,她这阵子不好意思跟卫喆单独说话,拿来应急还是可以的。

    傅绫罗没法跟宁音说,她今儿个胆子可比侍寝要滔天,她想给王上刮骨疗伤。

    对阿彩她们,傅绫罗另有安排,吓死宁音,她怕自个儿走不到花园去。

    于是,只能无力笑笑,“别劝了,我意已定,走吧。”

    待到了后花园前面的转角,卫明已在垂花拱门下等着。

    他手里捏着个不算大的窄口白玉瓶,脸上没有笑,严肃得像是要去上坟。

    见到傅绫罗,卫明脸色复杂极了,“阿棠,你真想好了?我觉得……循序渐进其实也无不可。”

    一路走过来,傅绫罗已经沉下气,只摇摇头,“这么多年,王上该当试过许多循序渐进的法子,可若是我,宁愿一次挖掉腐肉,否则伤口总也不能好。”

    卫明心说,就你这法子,高低今日你俩不死一个,都得老天爷保佑,还谈个屁的痊愈。

    可他也不知,聪明如他,怎就配合了傅绫罗匪夷所思的要求。

    也许……是抱着纵容自家闺女的心态吧。

    卫明在心里感叹一番老父亲的不易,郑重将白玉瓶递给傅绫罗,“喝点酒,壮壮胆,别一害怕就把阿兄供出去,给阿兄留条活路。”

    傅绫罗:“……”有道理。

    她接过来,仰头一口气把二两火烧云干下去,转瞬功夫就觉得腿上有劲儿了。

    一旁宁音见傅绫罗身子不软了,听得胆战心惊,她开始腿软了,论胆子她还不如自家娘子。

    这哪儿像是要侍寝,这活像是要上断头台。

    她哆哆嗦嗦问傅绫罗:“娘,娘咧,娘,娘子,你……”

    话没说完,宁音就被卫明给拖走了。

    王上随时会过来,他们还是别在这里耽误阿棠发挥。

    纪忱江本就没睡踏实,被乔安吵醒后,头一回没什么起床气。

    哪怕这阵子夜夜都要在噩梦里挣扎,但今日,他不想跟人生气。

    尤其乔安还喜得手舞足蹈,“王上,傅长御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嘿嘿嘿……保证您满意。”

    纪忱江含笑起身洗漱,压着愉悦故作淡然问:“你见到了?”

    “那哪儿能啊!”乔安立马蹦起来,赶紧否定,不过立刻又笑出来,忍不住冲主子挤眉弄眼。

    “可傅长御吩咐了,叫咱们多烧热水,跟在王府里一样,您懂吧?”

    纪忱江自然懂,但与乔安想象中不一样的是,王上并未露出高兴神色,反倒冷了脸。

    大热天儿的,纪忱江眸底都掺了冰碴子,“她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