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未曾怀疑,路过一家酒肆时察觉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上下打量,令人极不舒服,只是她抬头又什么都没发现。

    裕章问她,她也只能摇摇头。

    还未走到姻缘庙,烟火便开始了。

    一个个烟火蹿上天,迸发出最美的色彩,人群也攒动起来,未赶上烟火大会的跑了起来。

    她和裕章被人群冲散了,手心里的泥人娃娃也落到了地上。

    虞时娇急忙蹲下身体去捡,她被前后的人裹挟住,低头一瞬便被人踩住了手指,十指连心,她痛呼出声,却还是坚持把泥人捡了回来。

    泥人落到地上有几分脏了,她撸起袖子擦了擦,勉强打理干净,等到再抬头时,便见到了殿下。

    “殿……”

    还未喊出声,她便看见了与殿下同行的人。

    烟火漫天,她只见到殿下和嫡姐并立,嫡姐依旧是那般清丽无双,一瞥一笑皆是世子贵女风范,盈盈的目光却落在殿下身上。

    殿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不同于以往的冷,像是一块坚冰终于融化。

    方才被人踩过的手指迟缓地痛了起来,心脏像是被碾过一般。

    视线下移,她的目光落在方才那顶有八角兔子宫灯上,纤长的睫毛颤个不停,那是方才没人能赢下的花灯,可现在却到了嫡姐手上。

    她睫毛动了动,眼泪瞬间抵挡了视线,强忍着不叫泪水落下了,用力咬紧了唇,身躯也忍不住开始颤抖。

    “咳咳……咳咳……”

    还未清理余毒的身体禁不住这样的情绪起伏,她疯狂咳起来,却又怕是被谁发现一般捂住嘴唇,死死咬住,直到手指上沾了血都不知道。

    第15章 侍妾

    自从上次咳血晕倒后,虞时娇便一直在养病,她不敢见殿下。

    殿下喜欢嫡姐,她从一开始便知道殿下要娶的是嫡姐,不是她。

    这些日子陪在殿下身边,她明白了很多事,也知道了殿下娶她是被逼无奈,她破坏了殿下的姻缘,可她竟贪心地喜欢上了殿下。

    她捏捏团宝的长耳朵,胸口里闷闷的,欢喜一个人,便是他不喜欢她,她也想离他近些。

    御医说她郁结于心,该出去走走。

    为了身体,她也不再去想殿下和嫡姐的事,只抱着团宝出来逛逛,路过假山时,团宝突然跳了下去,窜到了假山里,她追着跟了过去。

    团宝现在愈发好动,一个不留神便要跳走,她跟着团宝往假山里跑,绕来绕去终于是把不听话的小兔子抓住了。

    她敲了敲团宝的小脑袋,示意它老实点,不能这么乱跑。

    “殿下的棋艺越发精湛了,阿雪又输了。”

    嫡姐的声音?

    她从不知道自己记性如此好,明明和嫡姐从未见过几次,却能一下认出来。

    虞时娇手指蜷缩了下,下意识屏住呼吸。

    “孤许久未与人对弈了。”

    嗓音温润,是她熟悉的声音。

    她忍不住抱紧团宝,被吓到的团宝跳下来,一眨眼便要跳出假山了。

    虞时娇想也未想,直接追过去把团宝抱在怀里。

    可这一下便出了假山,暴露在人前。

    嫡姐和殿下坐在凉亭里的石桌上对弈,一局结束,两人正在收拾棋盘,却不想被她的闯入打搅了。

    “殿下……”

    她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里带着自己不知道的哑。

    可殿下看她的眼神却不似从前,她知道殿下不如他在人前般温润如玉,可这般疏离地望向她,却是第一次,陌生的如同两人第一次见面。

    芝兰玉树般俊美的谪仙公子,眉目一瞥是数不尽的风华,矜贵之态,浑然天成,只是眉眼中的冷却是万古不化。

    与他手谈的贵女也是若出水芙蓉般雍容天成。

    她抱着团宝试图汲取一点温度,团宝也乖巧地往她怀里钻。

    “五妹。”

    虞慕雪放下手上的棋子,朝着她行了个平礼。

    虞时娇退后一步,“我不知殿下和嫡姐在,团宝贪玩跑进了假山里,我是来寻它的。”

    嫡姐和殿下在一起的画面太过和谐,他们像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而她是个插足者,或许没有她,殿下便能迎娶嫡姐了。

    她窘迫地只想快点逃,可虞慕雪却拉住她的手腕。

    “五妹既然来了,便与我叙叙旧吧。”

    她笑容明艳,落落大方,而虞时娇只能僵硬地坐在石凳上,看着嫡姐和殿下下棋。

    她不懂这些,便也只能陪在一边看着,她偷偷将视线落在殿下身上,即便是不明白他们下得如何,她也知道嫡姐的棋艺不差,殿下下得认真,同和她在一起时的神态完全不同。

    胸口又开始闷痛了,她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出声,怕破坏了殿下的兴致,直到坐到僵硬两人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