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唇, 眸光划过紧张,取下纸笔,问娇娇,

    ‘娇娇同孟大夫很亲近?’

    虞时娇被他的字吸引,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从哪里见过,一时出了神,也忘了方才自己问的事。

    “孟大哥是我的恩人,更是我的亲人, ”她语气郑重,“若是没有孟大哥, 我恐怕活不到今日。”

    孟九安救了她不止一次, 她中毒病倒无人医治时, 是孟大哥为她医治, 那日落入寒潭时,也是他救起了她,她逃出深宫无家可归时,是孟大哥把她带回了神医谷, 给了她一个归处。

    孟大哥是她最重要的人, 即便日后她和安大哥能走在一起,但孟大哥依旧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沈渊渟话说到这里,难免会带出些以前的事。

    一旦打开了口子,再不想面对的事也要面对。

    ‘是有关那个人吗?’

    他在纸上写下, 眼神紧紧盯着娇娇, 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再次提到沈渊渟, 虞时娇也不知是个怎样的心情。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恨沈渊渟一辈子,可如今不过三年, 却又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再想起这个人,她只觉得和安大哥有些相似之处,但这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被困在深宫太久,真飞出来时却还是没有实感,唯有遇到安大哥时,才恍若觉得,原来她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不恨了。”

    听她这么说,沈渊渟心脏狂跳,眼里闪过欣喜,但虞时娇紧接着便道:

    “只是也想不出当初为什么喜欢他了。”

    是真的想不起来了,现在想来也不过是因为当初沈渊渟是头一个对她好的人,即便是利用,可当初她就如同溺水之人般紧紧抓住,不肯松开。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安大哥,你怎么了?”

    沈渊渟脸上血色褪去,一片惨白,他胸口疼得喘不上气,早已康复的风寒此时犯了,咳嗽声一下比一下剧烈。

    虞时娇不疑有他,只以为方才风吹进来时安大哥不小心着了凉,她倒好茶水,忙帮他拍背顺气。

    蓦然,方才的问题像是一把丝线般串了起来,她问他,

    “安大哥你这几日,是不是守在城守府?”

    “你那天看到孟大哥进了我房里?”

    沈渊渟咳得撕心裂肺,睫毛垂下来,在眼脸处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眸底晦暗不清,不知说些什么,他确实去了,他离不开娇娇,也不想离开她,只能一复一日守在她房门前,即便知道她是为了躲他才走的。

    几不可查地点头,不敢去看娇娇脸上的表情。

    他也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这样守在别人门前死缠烂打的招数,他自小便不再用来。

    更何况还不敢叫她知道,苦肉计都生怕惹得她厌烦。

    虞时娇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肩膀,叹息了一句,“好傻。”

    是真的傻,若是那般想见她,光明正大进来又如何,总会有机会见她的,何必守在房门外呢?

    她和孟大哥那一日聊得很晚,当时的安大哥又是怎么想得呢?

    会不会觉得其实她和孟大哥已经在一起,就这样冻了整夜不肯回去,便是铁人也会得风寒。

    她略过这个话题,不再去聊,反而道:

    “过几日镇上有灯会,我们去瞧瞧吧。”

    “听说为了庆祝此次瘟疫结束,晚上还会放烟花,我们一起去吧。”

    她拉住安大哥的手握紧,提要求道:

    “不过看完灯会安大哥要答应我去看嗓子,孟大哥是谷主首徒,自然会有办法的。

    不过没有办法也不必焦心,不管安大哥会不会说话,我都喜欢安大哥。”

    她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沈渊渟本以为再不会听到的话,即便是借着‘安时’的皮囊,可他依旧心跳不已。

    他抱住娇娇,力道大的把她整个圈进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骨髓里。

    他轻轻抵住娇娇的额头,又去亲她。

    只是这次用手挡住了她信赖又坦诚的眸子。

    娇娇对他,永远是这般坦诚,她对喜欢的人永远热烈,不像他,是躲在一副完美皮囊后的胆小鬼。

    被蒙住眼睛丧失视觉不是第一次,但虞时娇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不适地动了动,示意安大哥放开。

    “抱歉安大哥,我不喜欢看不见。”

    她会害怕,即便是已经过了三年,可沈渊渟带给她恐惧的感受还是没有消失,她害怕看不到。

    她落入池水里时不是最害怕的,最害怕的是眼睛看不见的一个月。

    那时身边只有不熟悉的孟大哥,她害怕被丢下,只能尽力做好一些事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让孟大哥觉得她不是累赘,不要丢下她。

    “我以前曾经暂时失明过,所以很怕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