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看她同别人成婚,也不愿意走吗?

    她坐在桌子前,把这喜服拿起来,认真看了每一处花纹,最后垂下目光。

    被用作喜房的宅院被妆点得遍地红绸,就连房檐廊角都未放过,树上也披着锦色红幔,纱幔无风自动,十步一绸,喜气得很。

    作为新娘子的虞时娇是从城守府里出嫁的,她端坐在铜镜前,绸缎般浓密的乌发被盘做一个发髻,发髻两边插上了金色步摇,一步一晃动,珠翠作响,美不胜收。

    新郎骑着高头大马,围着城里走完了一圈,嫁妆跟在后面,一抬又一抬。

    两边凑热闹的百姓拿着四散的喜糖,不停询问打听这是哪家结亲,竟是能从城守府里出嫁。

    没人知道是谁成亲,但拿了喜糖和瓜子自然是乐淘淘的,一个劲地说吉祥话。

    新郎的大马停在城守府前,一群人不停地称赞说新郎长得俊朗,不知哪家姑娘能嫁得这般如意郎君。

    虞时娇被琴音扶着走上花轿,进到花轿里还能听到周围不停的称赞声。

    明明城守府和这宅院离得这般近,可新郎偏偏要走完城中一圈,这才进了院里。

    今日这宴摆的是流水席,不论是谁,只要是说上几句吉祥话便都能来吃。

    宁安许久没有这样大的喜事了,讲究的来时带些好酒,亦或是带束花来,宁安镇里家家户户都种花,他们觉得鲜花能传递福气。

    礼官高声唱词,新郎新娘父母不在,便只拜了天地,接下来便是夫妻对拜了。

    “夫妻对拜。”

    虞时娇抓着连接的喜绸,手心都出了汗,可轻轻一拽发现喜绸纹丝不动,那喜绸另一面的人握得更紧。

    弯腰一拜,众人立刻欢呼起来。

    “礼成!”

    欢笑声里,虞时娇被送进了洞房。

    琴音守在一侧,悄声问她饿不饿。

    虞时娇摇摇头,她是真的不饿,到底是第一次成婚,心里的紧张盖过了一切,她不饿。

    可她不饿,却有人担心她,酒过不到三巡,新郎便装作醉酒从宴上逃了回来。

    开始还要两人搀扶着,可进了喜房却健步如飞。

    人到了榻前却又迟疑得很,握着喜秤不敢上前挑开,生怕是一场梦一般。

    上前挑开盖头的喜秤上挂着一尾流苏细碎作响,同外面欢腾的笑声并作一响,只留屋内的两个新人遥遥相望。

    “娇娇,我……”

    “我们应当先喝合卺酒的。”

    虞时娇莞尔一笑,看着眼前面露喜色却又迟迟不敢相信的沈渊渟,星眸里带着笑意,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

    琴音告诉她,她走后沈渊渟一次次在兰心小院里不肯走,待了一夜又一夜。

    若是她不回去怎么办呢?沈渊渟会在那个闭塞的小院里熬过一夜又一夜,又会熬过每一个蛊虫发作的夜晚。

    这蛊确实连接了心脉,让她重新愿意相信沈渊渟一次。

    炙热的爱意就在面前,只是伸手便能得到,她想尝试一次,给沈渊渟,也是给她一个机会。

    今日她虽紧张却再也不复当初嫁人时欢喜了,可沈渊渟却慌了神,他是两人里局促的那一个,甚至差点不慎碰洒了酒杯,又小心捏住把酒液倒在双耳连杯里。

    “是、是该喝合卺酒的……”

    他语气有些哽咽,大抵是从未想过娇娇竟然还愿意原谅他,同他在一起。

    双耳连杯里的酒三年前他们不曾喝到,如今终究是补上了。

    那往后的岁岁年年,他们也会一起的,沈渊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