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看待已死之人的神情?,是完全将他当作死人看待。

    这般紧要关头?,闻岐策表情?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诧异,一如往常般清冷。

    在闻齐妟走向时,淡声开口:“阿妟,好歹当你兄长二十年?,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闻齐妟听?见此?话,嘴角露出一个笑,眸中丝毫无表,鞭子?上?还滴着血。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躺在血中的人,往常最是喜洁净,如今却狼狈不堪。

    不欲同闻岐策多讲,闻齐妟慢条斯理地将袖箭对?准了,再次扣动。

    闻岐策眼中闪过一丝情?绪,翻身躲过,一支支短箭全死死地钉在地上?。

    见他已经杀疯了,想来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

    闻岐策视线一转,翻身从窗户一跃而下,落入水池中,清澈的水池瞬间就被染红。

    闻齐妟这次并没有?追下去,面无表情?地坐在窗牖上?,手中的鞭子?还在滴血,血珠顺着往下滴落在水中,晕开化掉。

    片刻水中的人探出头?,闻岐策上?岸后抬眸,两人面面相?觑。

    “可?算是冷静了下来?”闻岐策立于树下,昂首瞧着,心中明白他心中的杀意?已经淡下来了。

    一袭雪白的衣袍已经被浸透,混合着血水,显得少许的落魄,矜贵却不改。

    窗牖上?的人冷瞥一眼,转身进去了。

    闻齐妟在屋内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垂眸漫不经心地将鞭子?卷起来,周围萦绕的煞气浓重。

    门?被打?开,闻岐策朝里?面走了一步,屋里?的煞神连眼皮都没有?颤。

    他这才完全确定,阿妟的杀意?确实没有?了。

    “说罢,又?是遇见什么?事,起了这等丧心病狂的念头?。”闻岐策转身去了里?间,褪去身上?染血的污秽衣裳。

    他低眸一看,胸膛正中央横着一条伤可?见骨的鞭伤。

    嘴角扯了冷笑,眉宇冷淡了几分?,大约是能猜到几分?。

    昨日夜间本是要去中书令府上?寻人,但临了入了一趟宫,回来之后两人都不见了。

    他刚想出去寻人,结果?转眼人就回来了。

    还平白挨了几箭和一鞭子?。

    “疯狗乱咬。”闻岐策面无表情?地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拿起一旁的玉瓶抹上?药。

    “昨夜你去宫中做什么?了?”

    安静了片刻,屋外的人缓声传来,语气平静得就似方才一脸肃杀,要杀人的并非是他般。

    “昨夜不是同你说了吗?木婉儿半夜在后宫闹自杀,我去将人接回来,怎么?难道让你去接的人不欢喜?”

    前面尚且正经,后面隐约带着看戏的意?味。

    江桃里?现在多厌恶阿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闻齐妟闻言冷笑,心中最后一丝杀意?完全淡化。

    他这哥哥一贯自命清高,这样龌龊的事,他一贯不屑于做。

    “昨夜母后可?有?什么?表现?”闻齐妟拿着娟帕将鞭子?上?的血擦拭干净,地上?的血迹也被清理了。

    除去空中隐约漂浮着的血腥味儿,雅致的书房依旧如常。

    “她自然是不肯将人还给我,将人接回来倒是费了我不少口舌。”

    换了一身衣裳的美青年?,从书法花鸟屏风外走出来,斯文如玉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透着几分?惨白。

    “怎么??还真是因为不情?愿去接人,而起了这等丧心病狂的念头??”

    闻岐策坐在软椅上?慵懒地躺着,乜斜着眼看着一旁的人。

    “昨夜前去接人,熙妃递了一杯酒。”闻齐妟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面无表情?地说着:“我和她都喝了,然后才发觉不对?。”

    软椅上?的人表情?微顿,眉宇轻皱,似是没有?明白他所言的是什么?意?思,手中捏着菩提珠发出咯吱刺耳的声音。

    “近日你好生准备。”

    过几日估计就会传出来,有?两个太子?的流言蜚语。

    既已经知道昨夜的事同他们无关,闻齐妟并不打?算过多滞留,收手中的鞭子?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站住!”软椅上?躺着的人缓声将人唤住,菩提珠的声音似被捏破了,截然而至。

    第74章 晋江首发

    方才踏出几步的闻齐妟脚步一停, 目光平静地转身。

    “好生不要脸的人,回来?后又是给我?几箭,又是给我?几鞭子, 一夜未归原来就是因为这档子事啊。”

    他似喟叹, 压抑着不合时宜的妒意, 手中的珠子近乎被捏碎。

    “今日之事改日还给你。”闻齐妟静静与他对视。

    “还?”闻岐策似笑非笑地觑着, 掌中的菩提珠承受不住其压力尽数崩断。

    雨滴般的珠子掉落满地,无人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