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妟,你?要知晓,一年之期没有到,她?依旧是太子妃, 是我?的妻。”闻岐策冷笑看着门口的人, 菩萨面?上带着妒意。

    “那和离书只要我?不同意,便做不得数。”

    “哦,是吗。”闻齐妟冷冷地乜着软椅上的人, 心中浮起后悔。

    方才应该就此将人弄死的。

    “但你?同不同意也不重?要,我?同意就成。”语罢, 闻齐妟脸上是不甚在意的神情。

    果然话?音落,软椅上的人眸光顿住。

    两?人除了性格不相似, 旁的如出一辙,就如同他之前?说的。

    其中一人若是扮作另一人, 只要他想,无人可以发现, 连母后都不能。

    换而言之,只要杀掉其中一人, 随意挑个自己喜欢的身份,谁又能知道。

    一个和离书而已, 根本就无须他亲自同意。

    才回来?多久,阿妟威胁人的手段越发熟稔了。

    闻岐策眼?中毫无温度,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处,犹如画中缥缈的谪仙人。

    闻齐妟收回视线,未曾去猜测他心中如今是怒,还是惧,抑或者是旁的,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一般白日,只要闻岐策在太子府,他都不会让自己这张脸暴露在众人面?前?,今日亦是一样。

    临出府时,闻齐妟的脚步一顿,冷声吩咐道:“不必跟着我?,去春婵院,她?的卧室谁也不能进去。”

    风过了无痕。

    闻齐妟这才抬脚回去。

    回去之后还没有换下身上染了血的衣裳,就接到了那日遣派出去查江桃里的暗卫。

    沉默听完后,他忍不住设身处地想了想,这些年江桃里是如何过来?的。

    最刚开始想,他便忍不住冷笑着,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出门。

    江元良必须死!

    朝廷时有骤雨,前?不久户部尚书江元良刚被放出来?,本是战战兢兢地上朝。

    还没多久又被人在金殿上弹劾。

    江元良欺上瞒下,贪,无为,不谨,才力不及,所?以才导致扶风府的恶钱流至盛京。

    此番事本是过了,又被人提及,其居心不良人可观之。

    江元良抖着持笏的手,颤巍巍地跪在金殿正中央,如今这些罪名他一个都担不起。

    还不待江元良高呼几声冤枉,又有大臣率先出列,状告他早些年草菅人命,逼死原配妻,狎妓,逼良为娼……

    一人出列,接着就出列无数人,每人不重?样地列了数百条罪状。

    圣人大怒道,朝廷被蛀虫蚕食,何以安民?

    当即摘了江元良的官帽补服,收押入诏狱庭审。

    不管这些罪状中真假如何,江元良都已经无翻身的机会了。

    这个早朝上的人人自危。

    下朝后圣人单独留下了长平少将军。

    此刻御书房。

    圣人周帝负手立在案前?,手中拿着写满了江元良罪状的卷宗,越是想,心口的气越是不顺。

    费尽心思培养了江元良,结果是却这般。

    周帝脚下踉跄一步,身旁的太监见后赶紧上前?扶着,掏出药丸喂给周帝饮下。

    周帝勉强止住了头晕目眩的感觉。

    身后传来?传报的声音。

    周帝转身就看见如松竹挺立在正中央的人,身形伟岸,五官轮廓分明,待了几年的乌和,周身的气息越发显得狂傲不羁,狼性十足。

    下手狠戾,不讲情面?且还准,招招是朝着人的命脉而去。

    若非当年坚持要去长平,其实?周帝私心觉得太子之位是属眼?前?这人。

    闻齐妟最像当年的自己。

    大周虽内忧外患,但内忧远远大于外患,所?以大周不需要温良的帝王。

    周帝思绪已经滚过万千遍,想到今日早朝的事,瞬间又怒极,将手中的卷宗扔了过去。

    “瞧你?做的何事!江元良能这么快倒下吗?朕费去千辛万苦才将他头顶的罪名摘去,你?倒好,全给朕呈在上面?。”

    他养了江元良这么多年,还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就被匆忙撂下去了,如何不能气。

    偏生眼?前?的这人,是他最看好的儿?子,只得将这些气都咽下。

    周帝气喘吁吁地被太监扶在金椅上歇息,指着地面?已经摊开的卷宗直道:“好生给朕解释解释,今日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闻齐妟目光冷淡地扫过上面?的罪状,复而抬眸,看着上方的面?含怒气的周帝,道:“户部掌握朝廷钱财命脉,如今被这样的人蚕食如此,本该下台换个人来?坐了。”

    “江元良隶属曹氏,哪怕陛下将他养得再?好,其心不忠为实?,单凭一个贪,他就该死了。”

    听着云淡风轻的‘死’字从他的口中出来?,带着对生的藐视。

    周帝气急反笑道:“江元良死了就能阻止那些不臣,狼子野心之辈吗?江元良死了,自有数百‘贪’者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