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

    压下心?头的思绪,云烟叹气,看向茯苓。

    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也在何处发生过。

    “茯苓……”她开口,茯苓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点疑惑,像是问她要问什?么。

    云烟止住话头,她想?说什?么呢?

    她自己也有些不清楚,额角隐隐发胀,张着唇,视线顿在茯苓的脸上。

    “滋啦——”

    锅中轻响,云烟回?过神来,油已经烧热,将切好的肉放下去?。

    她翻动?着锅铲,不过一会儿,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茯苓掩盖住眼神中的寥落,孙安看着她,转身,往外挪了几步,候着。

    炖汤需要时?间,云烟问了时?辰,特地叫了孙安:“陛下每日何时?用午膳?”

    “陛下勤政爱民,常常与诸位大人们议事?忘了时?辰,要么就是批奏折需得奴才催上几回?才用上几口,没个定数。”

    孙安说话字字句句带着点对陛下的奉承,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不过今日,陛下应该早早便候着了,娘子是送去?勤政殿,还是等陛下来福宁殿用膳?”

    “这是……随我定的么?”

    云烟怔愣,她以为?自己要根据燕珝的行程来决定。

    只见孙安面上带出点笑,道:“娘子愿意在哪用膳,陛下便在何处用,一切都随娘子高兴。便是在御花园都成。”

    云烟腹诽,如果随她,她可不想?在这看着就觉得森严没有自由的皇宫中用膳,她宁愿回?自己那简朴,但舒心?的小院。

    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她想?了想?,道:“孙大人,若是我送去?,陛下可会开心?些?”

    “哎哟,这声大人可不敢当,”孙安笑得谄媚,“不过娘子若能亲自送去?,说不定陛下高兴,连老奴都能沾点光呢!”

    云烟颔首,“那便如此吧。”

    汤盅已经骨碌碌冒着香气,到了最后放盐的时?候,让一直垂眸不语的茯苓尝了尝。

    “如何?”

    茯苓看着云烟因在炉灶旁,有些微汗的脸颊,带着点通红,却没有喜悦。

    娘子不开心?的,她知?晓。

    茯苓躲过了孙安的视线,轻声道:“有些淡了,娘子,可以再放些。”

    “是吗?”云烟也尝不出来,她方才应当是放得还算足量,思索着,再放了一勺。

    孙安胆战心?惊地看着盐放入其中,等他发现?的时?候早已来不及,“哎哟”几声没哎哟出来什?么,眼睁睁看着云娘子气定神闲地搅弄着汤匙,哀声吩咐身后跟着的小太监。

    “……待会儿多泡些茶水,懂点眼色。”

    小太监哎哎跟上。

    二月初的正?午,云烟走在暖阳下,从御膳房拐去?了勤政殿。

    孙安跟在她身后,为?她引路。

    到了勤政殿,还未等云烟打量好四下环境,便看见前殿的大门缓缓开启,孙安轻声催促道:“娘子,快些去?吧,陛下候着呢。”

    云烟抿唇,不是说陛下忙得很吗,这会儿倒不忙了。原本看话本中,不论见谁都得通报一声,原也是不必的么?

    她莲步轻移,茯苓跟在身后,进了勤政殿。

    她到时?,梨花木的圆桌上已摆满了看得出的美味佳肴,只是中间空了一块,显然是等着她的汤。

    燕珝没在桌边,云烟将汤盅放下,环视着四周,“陛下呢?”

    孙安道:“烦请娘子去?请请,陛下这会儿可能忙着呢。”

    “一会儿忙着一会儿候着……”云烟低声,“陛下可真是忙人。”

    孙安不敢接她的话,讪讪笑笑。

    茯苓瞧着云烟,人还是那样的人,性子却没了从前那样战战兢兢的讨好与敏感,心?中的凄苦与孤寂想?来是好了不少,说话间带着些朝气。

    她从前可不会说这些抱怨之语,自从南苑回?宫中后,便再也没见过这样鲜活,生动?的娘子了。

    茯苓沉下心?,也不知?道自己在婚礼前日将此事?告知?了陛下,是对还是不对,她只怕娘子不开心?。

    现?在呢,她紧紧盯着云烟的脸。

    她怕自己后悔,后悔要将娘子的消息告知?陛下。

    若是回?到了陛下身旁,还是如同?从前一般难过,那才是她的罪孽。还不如……就一直跟在季大人身边。

    起码季大人不会让娘子哭的,茯苓想?。

    云烟不知?道茯苓心?中有多少计较,跟着小太监到了燕珝平日处理?政务的正?殿,立于门前,想?着付菡对她说的话。

    斟酌着自己的语气,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殿内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笔重重地搁在桌上的声音。

    她抬首,看向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