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什么性子,自有其可取之处,王妃说我好性子,无非是这?会儿同你说得来。难不成明昭皇后不愿同你说话,便是性格不好?”

    二月微寒,风动衣袖,郑王妃端庄的裙摆也因?着微风轻轻晃动。

    “明昭皇后不同王妃说话,应该是王妃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性子不好,而不是评判他人。”

    云烟说完这?样长一段话,顿觉疲累,稍稍抬手,茯苓便上来扶住她。

    郑王妃辩解几句,她都?没有细听。

    只是道:“我不知晓今日王妃为何来寻我,原本还挺愿意同你一道的,但如果王妃还是如此在我面前搬弄是非,那日后还是莫要同我说话了?。”

    郑王妃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纵使早便知道她说话直白,也未曾在这?说话都?是弯弯绕绕,一句话要绕着拐上七八圈才能明白意思的后宫中见到这?样的人。

    当真是……独一份。

    独一份的贵妃,还有未曾被后宅之事扰了?心的澄澈。

    在她的目光里,郑王妃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昭然若揭。

    她讪讪一笑,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见云烟带着茯苓先?行离去。留下个?孙安漠然瞧她一眼,拂尘一挥,转身离去。

    一个?责罚肯定逃不掉,在她准备开?口以贬低明昭皇后来讨好云贵妃,试探她态度的时候就想好了?。

    郑王妃垂着头?,等几人离开?后,往寿康宫走去。

    她要早些同徐贵太妃分享今日她所见的云贵妃。

    云贵妃这?样受宠,日后,他们?还得好好仰仗着云贵妃呢。

    知晓云烟不算高兴,孙安也不再带着她兜圈子,云烟也没了?之前的精力一处处细看,在经过永安宫的时候看了?看方位,随意道:“就此处罢。”

    “这?……”

    孙安皱着眉头?,永安宫到勤政殿和福宁殿,可要跨过一整个?后宫,经过御花园,还得再走上一会儿。

    便是乘龙辇,也得要上两刻钟。

    娘娘哟,选的可真是个?好位置。

    看见他半天不回话,云烟方才冷着的面容更沉了?一些,道:“陛下都?说随我挑,我喜欢这?里,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孙安唉声?叹气,只觉得伺候这?两个?主子可太心累了?,两人别别扭扭到现在,眼见着贵妃娘娘都?要独宠椒房了?,竟然还要住到永安宫这?个?偏僻的地方。

    “那就是可以了?,”云烟对小菊道:“去福宁殿将咱们?的东西?都?搬过来。”

    “还请孙公公派些人来,帮我们?收拾收拾。”

    云烟先?行一步,往里去了?。留下一个?孙安,马不停蹄地往勤政殿跑,将今日所知都?告诉陛下。

    茯苓跟在云烟身旁,轻声?道:“娘娘不怪奴婢,今日莽撞开?口斥责了?王妃吗?”

    云烟留下她一人在身边,本就是想要说这?个?。

    “不会,”云烟看着她,摇摇头?,“我知晓你是为我好,郑王妃这?样说话,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我刚入宫没多久,若让陛下因?此厌恶我,或是遭来一些没由来的暗害便不好了?。你先?行一步帮我止住她的话头?,提醒我这?话不好,我便知晓了?。”

    “你也是为我好,再说,死者为大,明昭皇后都?去了?,不应该再遭受非议。”

    无论?她是什么样的性格,如今也已经不在了?。

    说完,云烟心里忽地一顿。

    她怎么会这?么想,宫中只有她一个?妃子,哪来的暗害。

    心底里隐隐的慌乱和不安宁都?冒了?出?来,看着无人的永安宫,云烟稍稍往里走了?走。

    好像潜意识里,一直都?觉得同旁人相处着,总会被欺负或是算计。

    难不成是……话本看多了??

    可同季长川、付菡、茯苓甚至是燕珝在一处时,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天地之间,她似乎有很多害怕的人和事。

    她拉了?拉茯苓,掩饰住自己?心中的不安,道:“这?个?凌烟阁瞧着不错,便住这?里罢。”

    茯苓得了?她的准话,知晓她没有生气,方才听见她维护着明昭皇后,一声?声?的话语,心里欢喜,应声?道:“娘娘喜欢,那便就在这?里了?。”

    凌烟阁甚至不是永安宫的主殿。是个?二层的小楼,在永安宫的西?边。

    院中有两颗梨树,枝叶繁茂,如今还未到开?放的时节,云烟看着这?树,已然能想象到梨花开?放之际,是怎样的风景。

    凌烟阁二楼的看台极大,可以赏月看星星,从高处还能看向远处,不算大,小而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