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通透,云烟还算满意。

    折腾一下午,她原本的东西?不多,燕珝后来给她的绫罗锦缎,珠宝首饰,都?一应搬了?过来。只是凌烟阁还需要洒扫收拾,她便回了?福宁殿小憩。等到了?晚间,用?晚膳时,小菊来报,说凌烟阁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住下。

    “这?么快?”

    云烟随意喝了?口汤,便放下碗筷,“走罢。”

    茯苓不赞同地看了?小菊一眼,再晚点来,说不定就能将这?碗汤喝下了?。娘娘一日都?用?不了?多少?,长久下去,身子怎么受的住。

    云烟觉得自己?用?了?些,好声?好气对茯苓道:“好姐姐,别不开?心了?,人家都?喜欢弱柳扶风的身姿,我现在这?样自己?心里有数,咱们?去凌烟阁罢。”

    茯苓无奈,娘娘每天用?个?微饱,也不知会不会难受。尝不到味道已有三年了?,这?三年每日一日三餐,都?不知娘娘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心里为娘娘难受,云烟却已经习惯了?这?些,并没有很在意此事,凌烟阁各处摆放都?随着自己?来,比福宁殿小上许多,但处处由着自己?,自在不少?。

    云烟很喜欢这?种将所有东西?慢慢摆放整齐的感?觉,屋内所有摆放的东西?都?经过了?自己?的眼,将不大的屋子装扮得满满当当,看着精致舒适,已然是个?合格的屋子了?。

    沐浴之后,云烟忙乱了?一日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看着窗外明朗的月色,忽然觉得心里平静了?许多。

    燕珝不在,不用?费力讨好着他。六郎也走了?,不必担心他的安危。

    贵妃的位置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都?不用?卑躬屈膝,吃的穿的都?是御赐,似乎哪哪都?好。

    哪哪都?舒服,就是……好像少?了?些什么。

    云烟湿着头?发?,让茯苓和小菊都?出?去歇着了?,享受着自己?的空间。

    她坐在桌旁,看着窗外的圆月。

    已然是二月中,月上枝头?,皎洁如初,一如她在乡间听着麦穗轻响,躺在摇椅上看到的月亮。

    似乎在宫中,也没有什么不好,她想。

    但是那好像少?了?的东西?,一直在心里七上八下地戳着,云烟咬着桌上的笔头?,在纸上画了?一个?圆。

    这?是圆月。

    笔不算稳,歪歪扭扭的月亮旁边落下了?胖乎乎的星子,云烟咧嘴一笑,画了?一只小鸟。

    她书画不好,小鸟勉强能看得出?翅膀,但身子圆滚滚,瞧着说是鱼都?有人信。

    云烟乐了?,将笔头?指了?指这?鸟,低低道:“这?是燕珝。”

    ……

    墨汁滴在纸面,让那只胖乎乎的小鸟没了?踪影,掩盖在乌黑的墨点之下。

    长久的愣神,云烟一次次看向那个?被她鬼使神差画出?来,不算好看的小鸟。

    这?是燕珝?

    燕珝未曾同她说过自己?名讳,但她好像一直都?知晓。

    就是知晓,没有来由。

    念出?他的名字,发?自内心,就像眨眼一样简单。轻轻的气息从口中流出?,在云烟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燕珝的名字就已经在她口中打着转了?。

    她好像知道自己?心里空着的一块是什么了?。

    她似乎有点想他。

    云烟将其归结于,燕珝昨日同她说了?那样久的话,又答应了?她那么多的条件只为留她在身边。

    习惯了?他的存在。

    云烟垂首,将方才胡乱画出?来的墨迹揉皱,扔掉。

    她将擦头?发?的帕子扔在桌上,蹬蹬下楼,对茯苓道:“今日的桃酥是不是有多的?”

    茯苓以为她要吃,点头?欢喜道:“娘子要吃?凌烟阁还有小厨房,想吃什么,娘子做些?”

    云烟摇摇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听孙安说陛下晚间没吃。”

    她故作无意,转身道:“那桃酥总归我不想吃,你要么帮我送去,问问他吃不吃。”

    心跳得有些快,云烟转身上楼,没去看茯苓若有所思的眼神,快步跑上去躺在榻上。

    奇了?怪了?,燕珝同她在一处的时候不是逼迫她便是凶她,今晨他留下的痕迹还在脖颈上,沐浴的时候摸着甚至还有点点酥麻。

    见完六郎后对他的愤懑甚至还在脑中,但就是止不住地……

    在想他。

    云烟生他气的同时,竟然还会想着他。

    她在榻上翻身,用?被子包裹住自己?,新换的锦被还没有自己?的味道,全是皂角香气,有些微微的不习惯,她陷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生气,就是生气。没有别的任何想法。

    燕珝那样不尊重她,她心里记挂着这?个?恶人,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