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等我?,”男人声音凝涩,“……不,是我?没有赶上她。”

    云烟动了动手,长时间保持同一种姿势让她身子有些僵硬。燕珝此时也没有强求着拉住她的手,轻易地放开了她。

    只是手抚上了她的颈侧,轻轻按揉着某一块地方。

    云烟瑟缩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反抗。

    她起?初以?为燕珝是在摩挲今晨留下的那处吻痕,正想说?什么,却倏然发觉位置不对。

    燕珝在摸着她脖颈之上,那个颜色淡淡的,边缘并不规则的疤痕。

    那处……六郎说?,是意外。

    她垂眉,抿了抿唇。

    燕珝声音里又?染上些偏执。

    “天下万物,只要她想要,我?都能给她,”燕珝感受着没有女子柔软掌心的手,虚握了握,“只有一点,她想要的自由我?不会给她。”

    “朕不会让她离开朕的身边。”

    云烟默默在心里念着他方才说?的话?,似乎方才同她倾诉的男子又?便?回了那个执掌一切的君王。

    她能理解燕珝的偏执,挚爱之人若要离开,便?是她也会想着拦一拦。他又?正好有那样的权力也本事,想这样做也正常。

    “那同陛下说?的这样,万般好的明昭皇后?,”云烟蹙眉,“为什么郑王妃说?她……巫蛊之术什么的。”

    “大秦不是严禁这些么?”

    “无稽之谈,”燕珝道:“但是也怪朕,她是因为在朕身边,那些年遭到的攻击和非议不计其数,有人算计她,她百口莫辩,朕只怕再拖着会越陷越深,只能让她先含泪认下。”

    “后?来呢?”

    云烟提了声音,隐隐有些愤懑,“这是蓄意诬陷吗?”

    “是,”燕珝道:“她受了许多?不白之冤,是朕对不起?她。”

    “倒也不能这么说?,”云烟想了想道:“虽然确实是因为在陛下身边才招致了祸事,但也并非你?刻意所为,你?也一直想要保护明昭皇后?,妾相信明昭皇后?的心里也是知晓这些的。”

    “是呀,她知晓的。”

    燕珝的声音像是幽幽晚风,“所以?她哪怕想要怪朕,也狠不下心来将责任推到朕身上,到了最后?,憋出?了心病,怪她自己。”

    “为什么会有心病?”云烟一愣,“陛下没有同她好好讲吗?”

    “她想要一个公道,想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她没有错。”

    燕珝开口:“朕当时自顾不暇,忽视了她的所求。”

    “那……”云烟的声音有些迟疑,“那确实让人难受。”

    她想了想,若是她遭受了冤屈,自己唯一信任的丈夫,她的依靠都不能帮助自己,那她也会很难受的。

    “那冤枉明昭皇后?的人,受到惩罚了吗?”

    云烟比较关心这个。

    “在她身边沉寂许久,帮着捏造证据陷害她的侍女,叫玉珠,你?应当见过。”

    云烟点头,“她……原来是她呀,难怪她见到我?也……”

    那日在山上的情境同今日所闻联系了起?来,她这才明白为什么玉珠会看?着她的脸出?神。

    季长川已然将玉珠杀死,云烟道:“一个婢女,能这样谋害主子?”

    她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身边日日侍奉的人想要害你?,只怕后?怕到不得安眠吧。

    “主谋不是她,是我?那远在千里之外,将自己全然撇清了的母族表妹。”

    王若樱在太原王氏族中,任谁都没往她那方面去想。可他查证之后?,所有线索都一一指向她。

    玉珠的所作所为,都是依照着她的指令下的手。但也不知为何,玉珠竟然在完成那次谋害之后?,便?消失了踪影。

    江湖再见,竟然就是两年之后?了。

    黑骑卫这样精锐的部队,竟然都没能寻到她的踪影,若不是她主动现身抢夺季长川能调动天下信息机密的玉佩,只怕他们还是不能找到她。

    这天下究竟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能让黑骑卫追查两年都搜寻不到?

    云烟不知道这些内情,只是道:“那陛下会因为那个娘子是陛下的表妹,便?手下留情吗?”

    她不知道那陷害究竟如何,但心里似乎隐隐也有些感同身受,好像自己也有过百口莫辩,被众人围攻的时候。

    “朕复了太子之位后?便?给太原那处去了信,”燕珝垂首,“算算时间,也该出?来了。”

    在祠堂跪了三年,日日吃斋念佛,可以?说?将一个娘子最好的时候都耽搁在了佛堂里。

    但这是她自找的。

    他只恨还有血脉牵绊,王家?族中族老仍旧有着威严,刚恢复太子之位的他还没有能撼动族老的权力,否则,以?她当日所为,阿枝那样哭喊,他只恨不能杀她以?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