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音腹诽一句,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就没有不占她便宜的。

    陆沉风如此,朱晋安亦如此。

    既然都如此,那她也就不用在乎了,该利用就利用。

    一声驾——

    姜音手腕轻抖,迎着朝光驶出王府。

    她一身碧绿色衣裙,端正身姿骑坐在白马上?,利落飒爽,不同于她往日的娇柔软媚。而这样?的气质在她身上?,却没任何违和感?,使她越发迷人。

    到了府外庄子?,姜音勒马停住,翻身下马,伸手去拉朱晋安。

    朱晋安扶着她手跳下马背,落地时,故意趔趄了下,整个人往她身上?靠。

    姜音没躲,任由他靠在了自己肩头。

    朱晋安站直身,心情?愉悦地看了她眼,又看向眼前的大片良田。

    “这便是本王在思陵的庄子?,除了这里和王府,本王哪也去不了。”

    姜音低头捏着马鞭,缓缓缠到手上?,闻言笑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人生总是不能事事如意,富贵安稳与穷苦漂泊,全看王爷想要哪一个?”

    朱晋安扯了下唇,看向她:“你为何不回柳家?”

    姜音抬头看着远处的青山:“属下是最近才恢复的记忆,在此之前,我因受伤没了幼时的记忆。而就算现在恢复了记忆,当年被抛弃时,我终归太小,与家人间的事早已模糊,记不太清了。”

    她其?实并没有恢复记忆,说这些?只为了迷惑朱晋安。

    而且在她看来,恢复不恢复记忆,其?实没多大差别?,因为她当年才六岁,确实太小了。

    就算没失忆,过?去十三年了,她能记住的事也很少。

    朱晋安伸手想拉她,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

    “你不打算与柳家相认吗?”

    姜音摇摇头:“不了,不去打扰,于他们,于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朱晋安道:“若有朝一日,本王能……”

    姜音及时截住他话:“王爷,属下别?无所求,只希望到时候王爷肯让冯姚放我一马,允我离开大魏。”

    “离开大魏?”朱晋安皱眉看着她,“离开大魏,你能去哪儿??”

    他更想说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了大魏,天下间还有哪里可以?去。

    姜音转身面向东南方,伸出手,指向云雾缭绕的远处山脉:“那里。”

    朱晋安挑了下眉:“山的那面,海外?”

    姜音笑道:“对,海外。”

    她想去南洋,做一个开拓者。

    朱晋安诧异道:“你一个姑娘家,要去茫茫海外?”

    姜音仰起头,目光如炬:“有何不可。”

    朱晋安看着南面,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似要涌起滔天巨浪。

    去海外,离开大魏,他肮脏不可告人的身份,便再无人知晓,就算被人知道,他也不用有任何顾忌。

    他抬起头,恰好看见一群南归的雁。

    朗朗青天白日下,成群的大雁扑扇着翅膀飞往南方。

    倘若真?的能去海外,便如那翱翔于天际的大雁,再不受任何拘束。

    这一刻,他看向姜音的眼神都变了。

    她明?明?那么?纤弱矮小,却如万丈高,需得仰头凝望,又像是天边的朝霞,令人炫目。

    秋风飒飒,秋阳杲杲(gǎo) 。

    田野间响起蛐蛐的叫声,传入耳中如人间仙乐。

    朱晋安按耐住一颗悸动的心,看着她久久未语。

    姜音却像是未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笑着问:“王爷,您捉过?蛐蛐吗?”

    “捉过?。”朱晋安说,“以?前在皇宫,在偏僻的冷宫草丛里,本王捉过?两只,后?来被人踩死了。”

    姜音笑道:“皇宫的蛐蛐哪有野外的好玩,我们捉几只田野间的蛐蛐,拿回府中让她们斗蛐蛐玩,谁赢了就赏她们一颗糖。”

    朱晋安到底才刚成年不久,且又常年深居皇宫和王府,并没怎么?出来玩过?,更没像其?他王孙子?弟那样?斗鸡走狗出入于烟花之地,对于一切都很新鲜。

    况且他从七岁起,就一直过?的是被囚禁的日子?。

    姜音在了解过?朱晋安的生平往事后?,便制订了这些?计划。

    骑马是例外,但是放风筝捉蛐蛐,都是在计划内。

    不说深谙人性,她也算略通人情?,知道面对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应付,才能更加容易地走进对方心里。

    一个早已历尽沧桑,一个做了十几年的笼中鸟,未见天地。

    因此对于陆沉风和朱晋安,她用的完全是不同的方法。

    “王爷,这边,这边有好大一只!”姜音夸张地比了个手势。

    朱晋安笑着朝她跑过?去,却因为跑得急了,踉跄了下,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