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音并没去扶他,单手叉腰哈哈大笑。

    朱晋安站稳后?,挠头笑笑,面上?晕出一抹红,眼神流露出少年人才有的羞涩。

    两人中午在庄子?上?吃的,一顿粗茶淡饭,却比朱晋安以?往吃过?的任何一种珍馐还要可口。

    吃过?午饭后?,姜音骑马带着朱晋安又在野外转了转,偶尔下马走一走。

    日落时,两人打道回府。

    姜音骑马载着朱晋安,时不时偏头与他说话,笑声与风声齐齐入耳。

    朱晋安知道她是蓄意接近,明?晃晃的带着目的。

    可他还是心甘情?愿着了她的道,无关风月无关晴雨,也许只是那天的风有点?撩人,也许是那一刻的夕阳太过?炫目。

    姜音在府中做的事,陆沉风都知道。

    他派出去的暗卫,就如同他的眼,他的耳。

    这些?时日,姜音陪着朱晋安做了哪些?事,他全都清楚,一清二楚。

    一想到朱晋安抱住姜音的腰,靠在她身上?,与她亲密相贴,陆沉风心里直冒酸水,又酸又怒,他恨不得砍了朱晋安的手。

    他心里一边发酸,一边又咬牙切齿地劝诫自己,不要被一个女人左右,别?为一个女人花过?多心思,大事为重。

    夜里,姜音没去西院偏殿。

    她不想去见陆沉风,想到白马的事,她心有不快。

    若是陆沉风愿意主动来见她与她解释,她或可考虑谅解他。

    然而一夜过?去,陆沉风并未找她。

    用过?早饭后?,她和朱晋安提出辞行。

    “你要走了?”

    朱晋安知道她不会久留,早晚都会离开,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姜音歉意道:“王爷,我还有事要做,不得不走,待我做完事,再回思陵见您。”

    朱晋安虽有不舍,却不得不让她离开。

    因为他想留也留不住。

    “我送送你。”

    他不能出城,最多只能送到城门口。

    茫茫大雾下,姜音一身白衣,骑在白马上?,连头发都被霜浸染成白色。

    “王爷,留步吧。”她回身抱拳,向他行江湖礼。

    朱晋安站在城内看着她,明?知她是做戏,却依旧心生波澜。

    昨日黄昏,长风斜阳下,她骑马带他在郊外游山野的场景,在脑中再也抹不去。

    他想说些?送别?的话,张嘴吸入一口冷风,最终什么?也没说。

    看着她于雾中远去的背影,他在城门口站了许久才坐上?马车回府。

    姜音走了。

    陆沉风坐在西院偏殿破败的亭中,默然良久,猛地起身,乘马追去。

    他快马加鞭追出城,却已不见姜音的身影,连朱晋安的马车都没看到。

    姜音走的是官道,一路往东,偶有商客路过?。

    她知道陆沉风跟在后?面,因而并未走太快,一直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可一路走来,陆沉风始终没露面。

    快出思陵地界时,姜音勒转缰绳掉转方向,去了另一条偏僻的羊肠古道。

    “陆大人现身吧。”她勒马停下,悠悠地甩着马鞭。

    陆沉风翻身下马,自暗中走出来。

    他一身月白色长衫,凛凛有度,夕阳照在他身上?如火耀眼。

    姜音看着他,笑着抱拳:“多谢大人一路相送。”

    陆沉风本来是想问她,为何不与他打声招呼就走,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抱拳回礼:“一路小心,保重。”

    姜音抬头看了眼天,笑道:“要起风了,天渐转凉,陆大人要多注意身体。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陆沉风眯了下眼,喉结轻滚,终是没忍住,问道:“何时回京城?”

    姜音笑了下,却没回他这个问题。

    陆沉风喉头微涩,又问:“还会回去吗?”不等?姜音回答,他语速很快,急忙道,“我已命人在我私邸中开辟出园子?,种了一百棵桂花,待明?年八月……

    姜音笑着打断他的话:“陆大人当真?动心了?”

    陆沉风抿了下唇,低笑一声:“有点?。”

    其?实不止,不止一点?,他也无法说清。

    姜音心底冷笑,有点?,对她来说分文不值。

    她温柔地笑着,神态柔柔的,眼中却毫无温度。

    “陆大人犯了大忌,你我都是利剑,最忌动情?。”她抱拳行礼,“告辞,不必再送,大人请回吧。”

    随即转身而去。

    银鞍白马,飒爽利落。

    不带一丝留念。

    陆沉风牵着缰绳的手握紧又松开,夕阳入眼,如火燎原,烧进了心底,一片灼疼。

    看着姜音决绝无情?的背影,他低头自嘲一笑。

    这场赌局,到底还是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第035章 (修)

    夕阳如火, 烧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