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音几乎是坐在他臂上,半边身子靠在他怀里,两腿垂在他身前,姿态惬意地晃荡着脚。

    陆沉风抱着她大步往前走去?,半点不敢放松警惕。

    姜音感受到他身体绷得如拉满的弓,笑着抱住他头,轻蹭着他颈窝,在他耳边软声道:“你这次来……”

    她话没说完,眼睛一眯,猛地抬起左脚,鞋底朝外,当啷一声响,飞镖与她鞋底相碰,落在青石小路上。

    看了眼地上再熟悉不过的飞镖,她对陆沉风道:“放我下来。”

    陆沉风将?她放下来,拔出绣春刀,下意识地将?她挡在身后?。

    她笑着拉了下陆沉风胳膊:“你先回锦衣卫署。”

    陆沉风皱起眉头,不等他开口,姜音笑了声,坚定道:“你先回去?,我见个旧人。”

    “我在前面等你。”陆沉风转身走开。

    “出来吧。”姜音一脚踢飞月门独有的飞镖。

    从?林中走出来一个黑衣清瘦少年,看看模样大概十八九岁。

    他走到姜音面前,单膝跪下。

    “属下晏舟参见姜堂主。”

    姜音侧身避开,脸上不带半点笑,声音微冷:“月门已散,不再有什么堂主。”

    晏舟垂着头,半晌,才低声开口道:“我来见堂……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姜音转过身看着他:“打听?谁?”

    晏舟抬起头,耳根子泛起红晕,艰难开口道:“伙房的一个小姑娘,朱岁岁,大概这么高,和?您差不多,脸圆圆的,十五六岁……”

    他边说边比划。

    姜音眯了眯眼,摇头道:“不知道,我不认识。”

    晏舟急道:“锦衣卫统领陆大人带兵铲除月门后?,抓走了一半的人,岁岁应该也在里面。您和?陆大人认识,晏舟求您在陆大人那里打听?一下。”

    姜音笑道:“好?,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也知道,月门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自然也不是善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善事……”她看着晏舟,“起来吧。”

    晏舟站起身,直视着姜音,神色间毫无惧意。

    “我知道是谁把您带到琼岛来的,还?知道他把您带过来的目的。”

    姜音温柔地笑了笑:“威胁我?”

    “不敢,属下不敢!”晏舟慌忙低下头,“属下只是想让姜堂主知道我的诚意。”

    姜音道:“你的确很有诚意,可你要知道,与你提的条件相比,我没那么想知道是谁把我带来琼岛的。那个人带我来这里,是他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他。我不急。至于?你口中的小姑娘,我丝毫不在乎,但想来你很在乎。”

    晏舟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属下错了,属下只是救人心?切,还?请堂主……”

    姜音摆了摆手,打断他:“起来吧。代我转个话,让那人大大方方出来见我,别鬼鬼祟祟地躲在老鼠洞里。”

    “毅哥暂时不方便出来见堂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着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蜡封的细竹筒,递给姜音,“毅哥说,让您把这个给陆指挥使。”

    姜音接过细竹筒,攥在手里,看着晏舟道:“明?天酉时,你来这里。”

    晏舟再次躬身道谢,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陆沉风从?椰树林里走出来,姜音把细竹筒递给他。

    “都听?清了?”

    “嗯。”陆沉风接过细竹筒,扒开蜡封,从?里面抽出白底黑字的一块绢布。

    姜音凑近看:“写?了什么?”

    两人四目,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最后?,姜音不由得抽了口气,陆沉风一把攥紧了绢布,五指用力捏紧,几乎快要把绢布绞碎。

    姜音拍拍他手背,从?他手里拿走绢布:“别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陆沉风重重地呼了口气:“我只要一想到你沉船……”

    姜音伸出两指按住他嘴:“不说了。”

    她伸出两手抱住他腰身,头贴着他胸膛,轻声道:“即便我真的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陆沉风抱紧她:“不会?再有下一次。”

    姜音在他怀里点头:“陆沉风……”

    她轻声喊了他声。

    陆沉风应道:“嗯。”

    姜音笑了笑:“走吧,他们还?等着你议事呢,别让他们等久了。”

    有些话,她终究是没勇气当着他的面说出口。

    陆沉风再次把她抱起来,旁若无人地将?她抱回了锦衣卫署,直到进了庭院,才将?她放下。

    走进议事厅,陆沉风把细竹筒扔给裴炀。

    裴炀伸手接住,从?里面取出绢布。

    看完后?,裴炀转手递给柳珩。

    柳珩看完后?,气得将?绢布扔在了地上。

    “哼!他倒是坦诚。”

    苗武左右看了看,弯身把绢布捡起来。